雨水像铁钉一样凿在李四的背上。
地下管网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腐臭混合着臭氧味，钻进鼻腔。
李四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壁上。
右手死死攥着终端机。
屏幕的光已经暗了下去。
只剩下那枚硬币的轮廓。
它在发烫。
不是那种短暂的温热。
是烙铁一样的灼痛。
李四低头看掌心。
那枚刻着视网膜ID的黑色金属币，边缘正在软化。
像融化的蜡。
又像某种活着的生物组织。
它正顺着掌纹，一点点渗入皮肤。
“嘶——”
李四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想甩手。
但手指僵硬得像灌了铅。
冷汗混着雨水流进左眼。
那只眼睛现在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没有光。
没有形状。
只有右眼还能看见这该死的黑暗世界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审核员零号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刚才那个反向绑定的漏洞，只是暂时的幻觉。
系统正在重新计算他的坐标。
每一秒，都在剥离他的感官资产。
李四咬着牙，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。
前方是排污主管道的交汇处。
巨大的管道像巨兽的肋骨，交错耸立。
这里没有路灯。
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红色警示灯。
还有那些……东西。
管壁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藓。
它们不是植物。
李四凑近看了一眼。
那是废弃的生物芯片堆叠而成的“神经苔藓”。
密密麻麻。
像是一层厚厚的霉菌。
但它们在呼吸。
随着李四靠近，苔藓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。
它们在感知体温。
感知热量。
感知生命。
李四停下脚步。
他举起右手，想要用终端机的红外扫描功能确认路径。
指尖刚触碰到苔藓的边缘。
“嗤啦。”
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。
白色的烟雾冒起。
一股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李四猛地缩回手。
右手的食指指尖，已经变得焦黑。
皮肤碳化，卷曲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手臂。
他顾不上疼痛，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喷雾。
对着伤口胡乱喷了几下。
刺痛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手的精细操作能力废了。
盲打代码？拆解零件？
再也做不到了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在这条路上活下去，他必须不断支付。
先是视力。
现在是触觉的敏锐度。
接下来呢？
李四看着自己黑掉的食指，眼神冷硬。
不能停。
数据黑市的入口就在前面。
那是前任审核员留下的后门。
也是唯一能查询抵押币真相的地方。
他继续往前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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