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锁芯转动的声音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，在顾生的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那是金属咬合的闷响，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晕，将办公隔间的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顾生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依然悬停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，而是神经排斥症带来的轻微痉挛。那股冰冷的麻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。
但他必须冷静。
如果现在输入错误的密码，或者触发警报，安保机器人会在三十秒内破门而入。到时候，他不仅拿不到信用点，连这枚眼球也会变成裴经理晋升路上的垫脚石。
“咔哒。”
最后一声轻响后，铁门并没有完全打开。
它被一道厚重的防爆栅栏挡住了。栅栏后面，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人。
裴经理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标准扫描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但随时可以抬起。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顾生。”
裴经理的声音透过栅栏传出来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。
“你违反了‘禁止丢弃’协议。根据《垃圾处理站管理条例》第73条，你需要接受隔离审查。”
顾生沉默着。
他的目光越过裴经理的肩膀，看向身后那扇半开的冷藏室门。那里还残留着腥甜的气息和臭氧的味道。
“我不接受审查。”
顾生终于开口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裴经理挑了挑眉。
“你没有选择权。把眼球交出来，我可以帮你申请‘意外事故豁免’。否则，你会被当作废料处理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产物。
顾生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眼球。
它还在跳动。
那种频率并不均匀，时而急促，时而缓慢，像是在呼吸，又像是在挣扎。眼球表面的血管清晰可见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。
而在眼球的底部，贴着一张红色的生物识别贴纸。
那就是“眼球标签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贴在垃圾桶内壁，沾满了污垢；第二章时，被顾生撕下，边缘染上了老赵的血迹；第三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正死死地吸附在眼球表面，条形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既是顾生的筹码，也是他的枷锁。
“这张标签上写着什么？”
顾生问。
裴经理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到顾生会问这个问题。在他的认知里，顾生只是一个想要换取信用点的底层清洁工，一个即将被神经排斥症吞噬的可怜虫。
“上面写着‘特供’。”
裴经理淡淡地说，“这是高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