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，正好砸在那行刚写上去的“今日特供：新鲜眼球”墨迹上，墨水晕开像是一滴眼泪。
顾生站在冷藏室的铁门前，手里攥着那张染血的信用点卡片。卡片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生疼，但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神经排斥症的刺痛感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。他必须在今晚离开，否则贫民窟的清理程序会把他当作废料回收。
裴经理把眼球带进了这里。
顾生推开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冷藏室不大，四壁贴满了白色的瓷砖，地面湿滑，积着一层浑浊的油水。房间中央放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柜，那是垃圾处理站的标准存储单元。
柜门半掩着。
顾生走进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菜叶的味道，这种味道钻进鼻腔，黏在喉咙深处，让人想吐却又咽不下去。
金属柜里，那枚眼球被关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容器内。
容器只有拳头大小，表面布满冷凝水珠。透过水雾，可以看到那颗眼球依然活着，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，仿佛在呼吸。它没有眼眶支撑，孤零零地悬浮在营养液中，视神经末梢像触手一样微微颤动。
而在容器的正面，贴着一张鲜红色的标签。
那是“眼球标签”。一张印着红色条形码的生物识别贴纸。
第一章时，它贴在垃圾桶内壁；第二章，顾生撕下它沾满鲜血；第三章，裴经理按在眼球上扫描；第四章，标签因过载发出红光；第五章，标签碎裂嵌入肉里——当然，那是未来的事。此刻，它是完整的，刺眼的红，像一道伤口。
标签上写着两个黑体字：禁止丢弃。
顾生的目光落在标签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在垃圾站的规则体系里，“禁止丢弃活体”是最高级别的绝对法则。任何试图将具有生命特征的器官移出指定区域的行为，都会触发自动警报，并引来治安无人机。
但老赵留下的血迹里有“特供”的化学残留。
如果“特供”意味着可以合法转移，那么为什么这个容器会被贴上“禁止丢弃”？
顾生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亚克力表面。他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角落里，一台巡逻无人机正在充电，它的旋翼虽然静止，但传感器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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