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贺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陆晚坐在红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送来的鉴定报告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她的指腹，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。她没有擦拭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。
贺廷州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却僵硬。
他手里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紊乱，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陆晚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三年前，父亲去世的那个月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贺廷州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转过身来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神从轻蔑转为惊疑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上。
“你知道它是假的？”陆晚问。
“嗯。”贺廷州闭上眼，仿佛在回忆一段痛苦的往事，“但我需要它是真的。”
为什么？
因为只有它是真的，贺家的控制权才在他手里。如果花瓶是假的，就意味着父亲早就把遗产留给了别人，留给了那个被陆晚称为“赝品”的世界。
陆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的要求：归还花瓶。
想起了第二章的证明：高仿。
想起了第三章的证实：三年前掉包。
原来，这一切都是贺廷州默许的。
他不仅知道，他还利用了这个秘密，巩固了自己的地位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所有证据链断裂，他才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逼我？”陆晚问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贺廷州转过头，直视着陆晚的眼睛，“我怕一旦承认它是假的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包括你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陆晚的心防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拥有我了。”她说，“通过法律，通过审判，通过众叛离。”
贺廷州愣住了。
他似乎没料到陆晚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的愤怒、他的挣扎、他的精心算计，在这一刻，显得如此可笑。
原来，从头到尾，陆晚都在陪他演戏。
演一场名为“婚姻”，实为“博弈”的大戏。
而她，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陈伯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不敢直视这场对峙。他是当年掉包花瓶的执行者之一，此刻他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林律师站在一旁，职业化地整理着文件，机械地回避着两人的眼神。他知道遗嘱存在瑕疵，但选择沉默。
陆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。
粗糙的玻璃质感，硌着她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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