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郊区别墅的后花园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吸音棉，吞没了警笛的余音，只剩下雨水砸在阔叶植物上的沉闷声响。
陆晚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凉亭边缘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花园角落那座被防水布半遮半掩的石台上。
那里原本放着那只‘乾隆粉彩百花不露地瓶’。
此刻，石台空了。
碎片早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清理，或者说，被贺廷州派人迅速销毁。
作为旧秩序崩塌的象征，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——消失。
但陆晚知道，有些东西是碎不掉的。
比如记忆，比如罪证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盘。
距离离婚协议生效，还有最后七十二小时。
倒计时般的窒息感，并没有因为贺廷州的入狱而消散，反而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，无孔不入。
“陆小姐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伯撑着伞，步履蹒跚地走近。
他的背佝偻了许多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“哑女……在里面。”
陈伯没有看陆晚的眼睛，视线落在湿漉漉的青苔上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维克多医生的人，已经到了外围。”
陆晚转过身，伞面微微倾斜，挡住了扑向陈伯脸颊的雨丝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跟随贺家三十年的老管家。
三年前，掉包花瓶的执行者之一，是他。
如今，他是唯一还能说出真相的人。
“陈伯，”陆晚开口，声音平静，礼貌，带着一种事后的冷漠，“贺婉还活着吗？”
陈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，随即又归于死寂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那是长期服用药物导致的声带萎缩。
他想说，但不能说。
在这个家里，有些秘密是用命换的。
陆晚不再追问。
她绕过陈伯，走向别墅侧翼的一间密室。
那是贺廷州用来“收藏”他不想要的人的地方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贺廷州自信到认为，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。
但他错了。
因为他低估了陆晚的决心，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药香。
这种味道让陆晚感到一阵恶心。
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头发枯黄，面容憔悴，双眼紧闭。
那就是哑女，也是贺婉的亲妹妹，或者说是……另一个版本的贺婉。
陆晚走近床边。
她注意到哑女的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淤青，那是长期被束缚留下的痕迹。
而在床头柜上，放着一个精致的药瓶。
标签已经被撕去了一半，只留下残存的胶痕。
陆晚拿起药瓶，轻轻摇晃。
里面还有几粒白色的药片。
她拧开瓶盖，倒出一粒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没有苦味。
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杏仁香。
这是氰化物的味道？
不，更温和。
更像是某种神经抑制剂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维克多医生。
贺廷州的私人顾问，也是这场阴谋中最重要的清道夫。
陆晚迅速将药瓶塞进自己的口袋，转身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。
维克多穿着一身洁白的防护服，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他的眼神冰冷，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陆小姐，”维克多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，“你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贺总已经进去了，”陆晚淡淡地说，“我想，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照顾我，而是处理垃圾。”
维克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显然没料到陆晚会如此镇定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陆晚应该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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