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即将崩塌的豪宅。
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那只被陆晚亲手划开底座的“乾隆粉彩百花不露地瓶”，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大理石桌面上。它不再是贺廷州引以为傲的家族图腾，而是一具丑陋的尸体。粗糙的瓷胎裸露在外，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，嘲笑着贺家三代人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贺廷州站在桌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杂乱，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疑不定。他原本以为，只要守住这个花瓶，就能守住对陆晚的精神压制，让她明白离开贺家就是失去一切。他坚信这是真品，坚信陆晚拿不出任何证据，以此作为谈判筹码，逼她低头，或者至少，让她在资产分割上做出巨大让步。
但他错了。错得离谱。
陆晚坐在他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她没有看那个破碎的花瓶，而是平静地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那是鉴定报告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封面上印着国内最权威的古董鉴定机构公章，以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《关于乾隆粉彩百花不露地瓶的真伪及年代鉴定书》。
“贺廷州，”陆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事后的冷漠，“你刚才说，我在发疯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雨幕般的湿气，精准地落在贺廷州脸上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看看，到底是谁疯了。”
贺廷州没有立刻去拿那份报告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从轻蔑转为惊疑，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恐惧。那种恐惧并非来自花瓶本身，而是来自陆晚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。
“伪造的。”贺廷州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强撑的傲慢，“陆晚，你以为随便找一张纸，就能证明你的清白？这三年来，我养着你，给你最好的资源，你就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我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一步步逼近陆晚。
雪松味的香水气息再次笼罩下来，曾经让陆晚感到安心的味道，此刻却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，让人作呕。
“这张鉴定报告的来源是什么？”贺廷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，“如果是你自己找人做的假证，那就是诽谤罪，甚至是诈骗罪。陆晚，你想清楚后果。”
他在赌。
赌陆晚不敢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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