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的雷声滚过汴京城上空,沉闷得像是一口枯井被重物撞击。
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小,反而愈发狂暴,雨水顺着薛崇府邸前厅的飞檐倾泻而下,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乔守正被两名黑衣侍卫反剪双臂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他的膝盖早已麻木,但指尖却死死扣着掌心那枚残片——那是《大宋刑统》火盆边捡回的、盖着“户部验讫”红印的夏税折色单残角。
纸页边缘焦黑,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、混合了盐霜与陈旧墨迹的腥气。
薛崇站在堂中央,一身绯色官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嘴角挂着一丝温和却冰冷的笑意。
“乔大人,夜深露重,何必跪得如此虔诚?”
薛崇的声音轻柔,像是在劝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乔守正缓缓抬起头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薛大人,这幅画,少了一处码头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雨声。
薛崇把玩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侧身指向高悬于正堂上方的一幅画卷。
那是《清明上河图》的局部临摹,笔触精细,描绘的是汴京虹桥一带的繁华景象。
然而,若仔细看,原本应当连接两岸的关键桥梁位置,是一片空白。
那里没有桥,也没有船,只有大片留白,仿佛被刻意抹去了一段历史。
“那是艺术家的留白,乔大人。”
薛崇淡淡说道,“正如你的人生,缺了一环,便成了废棋。”
“不。”
乔守正猛地挣扎了一下,侍卫用力按住他的肩膀,让他无法动弹。
“那不是留白,是‘消失’。”
乔守正盯着那幅画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三个月前,暴雨冲垮了漕运码头的栈桥。为了掩盖物流延误导致的私盐积压,你们伪造了一份‘陆路转运’的账目。”
“但这幅画上的空白,正是当年那座被冲垮的码头。”
“你们用笔墨抹去了它,就像在账本上抹去这三车私盐一样。”
薛崇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。
他挥了挥手,一名书吏上前,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文书。
“乔主事,巧言令色,无济于事。”
书吏展开文书,高声朗读:“这是运盐官李德全的自首供词。供称其贪墨公款,勾结外敌,私自贩卖私盐以充军资。乔守正因察觉其罪行,试图勒索未遂,心生怨恨,故诬陷薛大人。”
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。
李德全已死,供词上有他的血手印,还有户部的验讫章。
所有的证据链,都指向乔守正的“构陷”。
乔守正看着那张供词,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逃亡?在这深宅大院里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辩解?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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