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正厅,闷热如蒸笼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迟迟未落下雨点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那杯御赐鸩酒,此刻已彻底倒空。
只余一只琉璃盏,孤零零地立在案前。
杯壁上还残留着几滴浑浊的酒渍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赵无极站在殿门口,手按刀柄,浑身僵硬。
他看着邹婉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杀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邹婉故意打翻了那杯酒。
她佯装中毒,口吐白沫,倒在赵无极脚边。
那时萧烈高坐龙椅,指尖摩挲着螭虎玉佩,一言不发。
邹婉记得,自己吐血倒地时,萧烈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。
不是不救,而是在等。
等一个让他不得不亲手斩断旧情的理由。
“邹氏,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赵无极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以为邹婉是在求救。
或者,是在用死来诬陷禁军通敌。
邹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恐惧,也没有哀求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统领大人,”邹婉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这杯酒,真的是毒吗?”
赵无极眉头紧锁:“陛下赐酒,你敢质疑?”
“我当然不敢。”
邹婉笑了笑,笑容凄厉而决绝。
“我只是在想,若这酒无毒,为何太师要急着让我喝下?”
“若这酒有毒,为何陛下要留我一命,罚我抄书?”
赵无极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灼痛感,越来越真实。
那不是普通毒药的反应。
那是幻觉。
是某种能让人看见心中最恐惧之物的迷药。
“统领大人,”邹婉突然向前爬了一步,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,指向赵无极的袖口,“你的袖口,为什么会有石灰?”
赵无极猛地后退一步,脸色骤变。
“住口!”
“还有,”邹婉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嘶哑,“西苑失窃的那批密信,落款印章,可是御药房总管的私印?”
这句话,像是一记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殿内。
赵无极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去捂袖口,动作慌乱而破绽百出。
这一瞬间的迟疑,足以让任何多疑的人心生猜忌。
邹婉知道,赌对了。
萧烈想要廖家的把柄,更想要赵无极这个禁军统领的命。
但他不能亲自动手。
那样会显得他昏聩,会动摇国本。
他需要一场“意外”,一场由臣子自己引发的哗变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赵无极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邹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用那只染血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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