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灵堂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，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指尖夹着那半截红双喜。
烟已经灭了，只剩下一截惨白的烟蒂，和一段摇摇欲坠的烟灰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烫出焦痕的草稿纸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黑色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是张管家烧剩下的残片，上面不仅有他母亲的名字，还有一行被高温扭曲的字迹：
“若见烟灰落处，即是归途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句谶语，又像是一个陷阱。
陈默用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个焦黑的孔洞。
那里原本是被烟头烫穿的，现在却嵌进了一粒细小的、未燃尽的红双喜滤嘴碎片。
这是他在刚才混乱中，下意识捏碎烟头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唯一的破绽。
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赵曼妮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丧服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。
黑框眼镜后的双眼扫视着四周，最后定格在陈默身上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抬起手帕，轻轻按了按眼角。
鲜红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刚凝固的血痕。
“陈先生，”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这里不是吸烟区，也不是休息区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将那张草稿纸折叠起来，塞进贴身口袋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陈默淡淡地说。
赵曼妮走近了几步。
她能闻到陈默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殡仪馆特有的福尔马林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感到厌恶，但也让她警惕。
“张管家说你迷路了。”赵曼妮微笑着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伪装的关切，“作为逝者的家属，我有责任确保每一位吊唁者的安全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陈默的手上。
那只手空空如也，但陈默知道，那张纸就在他胸口贴着皮肤的地方。
“我要去洗手间。”陈默说。
“这边请。”赵曼妮侧身让开道路，但两名身穿黑衣的安保人员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。
他们堵住了通往洗手间的唯一入口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赵曼妮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女士，”他说，“你太紧张了。”
“我只是担心你的情绪。”赵曼妮继续擦着眼泪，手帕上的血迹晕染开来，看起来像是真的哭得很伤心，“毕竟，今天是你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毕竟，今天是‘亲人’的最后告别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。
“亲人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步，伸手想要拦住他。
陈默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将那半截灭掉的烟蒂举到眼前。
借着绿色的应急灯光，他看清了烟蒂上残留的一点火星余温。
那是他刚才在挣扎中，为了掩盖纸张上的隐形墨水痕迹，强行用体温催化的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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