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烂尾楼裸露的钢筋滴落。
砸在积水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任远从下水道口爬出来时,浑身湿透。
风衣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抬头看向顶层。
这里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这片废墟般的空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另一种味道。
廉价烟草混合着陈旧灰尘的气息。
那是委托人离开后留下的最后气息。
也是赵默曾经待过的味道。
任远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一步步走向房间中央。
那里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。
桌后坐着一个人。
石坚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,脸色阴沉。
手里捏着一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档案袋。
眼神阴鸷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而在石坚旁边,站着另一个人。
陈默。
他的哥哥。
浑身颤抖,眼神空洞。
手里拿着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但枪口,却指向石坚。
而不是任远。
“你来了。”
石坚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疲惫的傲慢。
他没有看任远。
而是盯着陈默手中的枪。
“放下吧,阿默。”
“事情已经结束了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石坚。
眼眶通红。
泪水混着雨水滑落。
任远停下了脚步。
站在阴影里。
看着这一幕荒诞的对峙。
“赵默呢?”
任远问。
声音低沉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石坚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半截烟头。
焦黑的滤嘴。
清晰的齿痕。
左倾三十度角。
正是苏青给任远看的那半截万宝路。
但这半截烟头,此刻正躺在石坚的手里。
被雨水冲刷过。
部分溶解。
只剩下燃烧过的焦黑末端。
指向一个不可能的结论。
“赵默?”
石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味道。
“他从未失踪。”
“他只是……消失了。”
任远眯起了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石坚没有回答。
他指了指陈默。
“问问他。”
“问问你的委托人。”
“问问他是怎么‘找到’弟弟的。”
陈默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尖锐。
刺耳。
“我找到了他。”
“我在码头找到了他。”
“他在哭。”
“他说他活不下去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他说如果他不死,你就得死。”
“他说你是唯一的证人。”
“他说只有你活着,真相才能被看见。”
任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