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严锋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那个装着“极光-7”青梗菜的透明保鲜盒。菜叶上的水珠还没干，顺着盒壁滑落，在塑料薄膜上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。
那把沾着泥点的青梗菜，此刻安静地躺在盒中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嫌弃地扔在垃圾桶边缘的垃圾，也不是第六章端上餐桌后成为无法反驳证据的佳肴。
它是悬在顾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顾建国坐在真皮沙发上，脸色灰败。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放着一张支票。
金额那一栏的数字长得令人眩晕。
那是足以买下半个市中心公寓的钱，也是顾家为了掩盖丑闻、封口而准备的代价。
“拿着。”顾建国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，“婉婉，去拿药箱。锋子，这是最后的体面。”
林婉站在丈夫身后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那张支票，只能盯着严锋的鞋尖。
严锋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顾建国，落在客厅中央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对峙的痕迹：打翻的营养液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暗紫色的污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危险的化学气味。
顾美兰蜷缩在沙发角落，金丝眼镜歪在一边，原本精致的丝绸睡衣皱成一团。她不再说话，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抽噎。
她知道，自己输了。
输在那株发光的青菜上，也输在自己十年来的傲慢里。
张阿姨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低着头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夫人……我错了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老严……不，严先生种菜的时候，我都看见了。那些土……是真的有机土。我……我也偷偷尝过一口，真的很好吃……”
这一句承认，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直接戳破了顾美兰维持了十年的“高贵品味”谎言。
原来，那个被她视为底层象征、充满泥土腥气的种植行为，竟然藏着连保姆都忍不住贪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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