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十点零五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那滩绿色的呕吐物还留在洁白的长绒地毯上,像是一朵丑陋的、溃烂的花,散发着酸腐与菜叶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亲戚们退到了沙发边缘,有人拿纸巾捂住口鼻,有人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顾美兰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。
顾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眼皮半耷拉着,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。
张阿姨站在厨房门口,手指死死绞着围裙边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严锋蹲在地上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严锋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枚金属碎片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粗糙的边缘,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这不是普通的金属。
这是钻戒的戒托残片。
严锋抬起头,视线越过顾美兰颤抖的肩膀,落在她紧握成拳的双手上。
那只右手死死攥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。
“妈。”
严锋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“您刚才吐得太急,是不是把什么东西也一起咽下去了?”
顾美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拳头,但手指像是被某种力量锁死了一般,纹丝不动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胡话!”
顾美兰尖叫起来,声音尖利刺耳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我怎么可能吞下脏东西!我是嫌恶!是恶心!你别想污蔑我!”
“是吗?”
严锋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一步步走向顾美兰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周围的亲戚们屏住了呼吸,连张阿姨都忘记了擦拭眼泪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严锋停在顾美兰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此刻的她,睡衣凌乱,妆容斑驳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颓败感。
“您的右手,抖得很厉害。”
严锋淡淡地说道,“而且,您的指甲缝里,有泥土。”
顾美兰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但这个动作反而更加暴露了她的心思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刚才扶椅子的时候沾到的!”
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严锋没有拆穿她的谎言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搭在了顾美兰紧握的右拳上。
那一瞬间,顾美兰像是触电一般,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放开!”
她试图甩开严锋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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