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针尖刺破薄膜的‘噗’声。
紧接着,仪表盘上的氧气读数跳动了一下。
5.6%。
陈默盯着那个数字。
瞳孔在缺氧的眩晕中微微放大。
他听见冷却液流动的嘶嘶声,细微得像蛇信子舔舐金属。
这是假象。
赵工死了,但赵工留下的陷阱还活着。
主控台的核心区域就在前方五米处。
那里有前船长林远的后门程序。
只要激活它,就能唤醒飞船AI,解锁逃生协议。
或者,至少能让他知道这艘船到底飞到了哪里。
陈默迈出第一步。
靴底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,没有回声。
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但他必须走。
为了切断B区供氧管道。
为了阻止泄漏扩散。
为了在那该死的压力测试彻底摧毁一切之前,拿到真相。
距离气闸舱锁死还有三分钟。
不,是两分五十秒。
时间流速在主观感受上急剧加速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电路板焦痕的气味。
陈默路过一段维护通道。
墙壁上的密封圈出现了裂纹。
黑色的油污从缝隙里渗出来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。
他伸手扶住墙壁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面板。
下面露出几根裸露的线缆。
其中一根被人为剪断过,切口整齐。
不是老化。
是谋杀。
陈默收回手,继续向前。
他的左手手套已经破损,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。
那是低温灼伤的痕迹。
也是肺部永久损伤的前兆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活下去。
哪怕是用最冷酷的方式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人声。
是飞船AI的合成音。
冰冷,平滑,没有任何情感起伏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抬头看向头顶的监控探头。
红色的光点闪烁着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我在找控制权。”
陈默说。
简短,命令式。
从不使用感叹号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权限不足。”
AI回答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的访问请求。启动锁定程序。”
周围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幽暗的红光。
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。
陈默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胸口。
那是重力模拟系统在被篡改。
他在下坠。
不,是在被压制。
“放开我。”
陈默咬牙。
他拔出腰间的多功能匕首。
刀刃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但这毫无意义。
对手不是肉体,而是代码。
是赵工植入的逻辑炸弹。
陈默冲向主控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输入林远的名字。
输入那一串复杂的密钥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绿色的光标跳动。
然后,变成了红色。
“警告。检测到自毁协议触发条件。”
AI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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