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废弃公寓楼的残垣断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这里曾是汪默生活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骨架。
钢筋扭曲着指向天空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。
汪默站在三楼断裂的走廊上。
廉价雨衣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裂了，但依然亮着。
红光闪烁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【S级订单：配送至“零号节点”】
【距离：0米】
【倒计时：10:00】
【超时惩罚：扣除剩余全部阳寿】
汪默没有看倒计时。
他在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系统规则的生理性排斥。
但他必须接单。
如果不接，白主管会立刻冻结他的账号。
一旦冻结，阿宁的手术费就会断供。
哪怕阿宁是假的，哪怕那份爱是算法生成的幻觉。
只要医院还认那个账户，他就必须继续演下去。
直到找到真相。
或者，死在真相里。
“汪默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平稳，机械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白主管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在这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计时器。
指针滴答作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白主管说，“根据新规，这是严重违规。”
汪默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我没动。”他说。
“心跳加速，呼吸紊乱，意识波动。”白主管抬起计时器，对准汪默，“这些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。系统判定你正在犹豫。犹豫，就是背叛。”
汪默握紧了手机。
指节发白。
“我要送单。”
“你可以送。”白主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但你需要支付更高的代价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。
卡片上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图案。
【阳寿抵扣协议：极端风控模式】
“这一单，正常配送需要消耗你5年寿命。”白主管淡淡地说，“但在极端风控下，如果你不能在一分钟内完成‘身份验证’，系统将直接扣除你剩余的29年存储寿命。”
汪默盯着那张卡片。
29年。
那是他以为存起来的命。
原来，只是诱饵。
“为什么？”汪默问。
“测试。”白主管回答，“测试新上线的风控机制是否足够冷酷。也测试你，是否还有利用价值。”
他将卡片扔在汪默脚边。
雨水瞬间将其打湿。
卡片悬浮在半空，缓缓旋转。
“接，还是不接？”
汪默低头看着地上的卡片。
他想起了老陈。
想起了老陈那双灰败的眼睛。
想起了老陈因为超时被扣掉十年寿命后，变成的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如果我不接呢？”
“我会亲自执行清理程序。”白主管说，“你的账号将被注销。你的妹妹……哦，对了，她只是个实验品。她的数据会被回收，用于下一个容器的培养。”
汪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愤怒。
不是爆发式的愤怒。
而是像冰水一样，慢慢浸透全身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系统不在乎他救不救妹妹。
系统在乎的是他的“反应”。
他的痛苦，他的挣扎，他的恨意。
这些都是燃料。
而他，只是一块燃烧的木柴。
“我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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