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汪默靠在斑驳的墙壁上，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行小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：
【若宿主死亡，质押物（包括记忆与情感）归平台所有】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惩罚。
这是收割。
系统要的不只是他的命，还有他作为“人”的证明。
如果死了，连痛苦、悔恨、对妹妹的爱，都将成为平台的资产。
就像那些被扣除的阳寿一样，变成冰冷的数据，储存在服务器的某个角落。
“想通了吗？”
白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他站在楼梯转角，黑色的计时器悬在半空，指针静止不动。
汪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白主管在等。
等他崩溃，等他求饶，或者……等他做出疯狂的选择。
“我要看日志。”
汪默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白主管挑眉：“什么日志？”
“《阳寿扣除日志》。”
汪默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第一章扣0.1年，第二章1年，第三章5年……直到第六章，总账显示30年。”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可见。
“但我查过底层代码。实际只扣了1年。”
“剩下的29年，被‘存’起来了。”
白主管的眼神微变。
他手中的计时器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汪默向前迈了一步，湿透的雨衣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那29年寿命，连同我的恐惧、焦虑、甚至刚才签契约时的绝望，都被你们打包存进了‘情绪仓库’。”
“合同里的那行小字，就是提货单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们不仅拿走命，还拿走我活过的痕迹。”
白主管沉默了片刻。
随即，他冷笑一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？跟我？还是跟那个看不见的系统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楼道深处。
“老陈，出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。
是老陈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惊恐失措的前辈。
他的双眼空洞无神，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的左臂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。
那是系统强制植入的“清除工具”。
老陈的身体僵硬地转动，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咔声。
他的嘴里吐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：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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