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公寓顶层走廊的积水上。
汪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空气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绿色的数字依旧刺眼：【余额：48年】。
但他知道，这个数字是假的。
镜子里那满头霜雪般的白发，不会撒谎。
那是被系统“存”起来的代价。
不是扣除，是质押。
汪默颤抖着手指，点开后台数据接口。
他需要确认这29年的去向。
如果只是一次简单的扣除，他还能喘口气。
但如果是某种更深层的绑定，他就必须立刻找到漏洞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小字浮现：【资产冻结中...等待解冻指令】。
冻结？
汪默瞳孔骤缩。
这意味着，这29年寿命并没有消失，而是被系统锁死在他的账户里。
想取出来？
可以。
用新的合同换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猛地推开。
白主管走了进来。
他没打伞。
笔挺的制服上没有一滴雨水，干净得令人作呕。
手里那个黑色的计时器，滴答作响。
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，像是倒计时的丧钟。
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安。
他们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堵住了去路。
汪默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。
指节发白。
“跑不掉的。”
白主管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走到汪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看垃圾般的冷漠。
“你刚才的操作，触发了风控机制的最高级别。”
白主管举起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是一份新的电子合同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阳寿抵押补充协议》。
“妹妹的手术费，医院只给了今晚十二点的期限。”
白主管顿了顿。
“如果你不想看着她停药，就签了这个。”
汪默盯着那份合同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之前的扣除，是被动罚款。
现在的抵押，是主动借贷。
而且，利息高得吓人。
“我不签。”
汪默声音沙哑。
他侧过身，试图绕过白主管。
两名保安同时上前一步。
动作整齐划一，像两台精密的机器。
汪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吸力。
比之前更强。
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正在强行抽取他的生命力。
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枯黄、更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