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旧公寓斑驳的外墙流淌，汇聚成浑浊的泥汤，漫过一级级台阶。
汪默站在楼底。
抬头望去，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吞没了这栋六层高的筒子楼。
只有顶层那扇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黄光。
那是订单的终点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。
视网膜上，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：14:59】
【当前状态：负债6年阳寿】
【警告：身体机能下降至临界值。】
汪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迈开腿，踏入了第一级台阶。
湿滑的青苔让脚步变得沉重。
但更沉重的，是胸口那种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。
系统没有给他电梯选项。
因为电梯井里，早就塞满了“意外”的尸体。
这是规则。
不能走捷径。
只能爬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上一层，周围的空气就粘稠一分。
不是湿气，是某种看不见的压力。
汪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咚、咚、咚。
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膜上擂鼓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后台数据。
【楼层：2F】
【寿命扣除基数：翻倍生效】
【本次扣除：0.5年】
数字跳动的瞬间，汪默的膝盖猛地一软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。
刚才那一秒的停滞，让他感觉灵魂被硬生生撕扯了一块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他咬破舌尖，用疼痛强行唤醒意识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是死。
继续向上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只剩下几盏接触不良的灯泡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光影交错中，墙壁上的涂鸦显得格外狰狞。
那是以前配送员留下的绝望签名。
汪默不敢看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。
三楼。
四楼。
五楼。
每一层的楼梯都散发着霉味和腐烂的气息。
老陈摔倒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别信系统……”
那句嘶哑的喊叫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汪默的记忆深处。
当时他只顾着逃跑，没来得及问。
现在，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那句话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
别信什么？
别信规则？还是别信结果？
汪默没有答案。
他只有脚下的路。
五楼到顶楼之间，有一段狭窄的防火梯。
铁皮台阶锈迹斑斑，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雨声在这里被放大。
噼里啪啦地砸在头顶的铁皮棚上，像是在敲丧钟。
汪默的手掌按在冰冷的栏杆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生命流逝速度比刚才更快了。
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桶，无论怎么补，都在迅速见底。
【楼层：6F（顶层）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强度运动。】
【额外扣除：1年阳寿。】
【累计扣除：7年。】
又是扣款。
汪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
愤怒吗？
不。
他只是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他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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