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程默的头盔面罩流下，像一层浑浊的膜。
手机屏幕在暴雨中亮起刺眼的红光，那行字还在跳动：
【订单已接取，目的地：市第三殡仪馆】
【支付：50年阳寿】
【剩余时间：00:42:17】
心跳。
咚。
箱子震动。
咚。
箱子更沉。
程默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，大口喘气。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黑色保温箱——“第0号加急件”。
它不再冰冷。
那股温热透过雨衣渗入皮肤，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抓挠他的脊椎。
“同步率太低了。”
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冰冷的数据流。
【警告：配送员心率不稳定，负重惩罚系数上升至1.5倍。】
【建议：保持绝对冷静，或寻找‘共鸣源’。】
共鸣源？
程默冷笑一声。在这座被雨水泡烂的城市里，哪来的共鸣源？除非……
他抬起头，看向街对面那家名为“老陈便利店”的店铺。
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，“店”字闪烁着惨白的光。
老陈曾警告过他：“别碰那些送进殡仪馆的单子。那是拿命换钱，还是拿钱买命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当时程默没听。
现在，他想听也来不及了。
但老陈店里，或许藏着什么线索。
程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理性告诉他，这很危险。系统正在监控他的位置，任何偏离路线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找到减轻痛苦的方法，他在走到殡仪馆之前就会因为心脏衰竭而死。
而死亡，意味着彻底失去这五十年的阳寿，成为系统里的一个数字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吸气。
呼气。
尝试与箱子的节奏同步。
没用。
那种温热的刺痛感反而加剧了，像是有烧红的针扎进神经末梢。
“该死。”
程默咬牙，猛地推开便利店的门。
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店内灯光昏暗，货架上摆满了过期的泡面和打折的矿泉水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关东煮残留的汤底味道。
没有人。
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，正打着瞌睡。
是老板老陈。
程默没有打招呼，径直走向后门的小巷。
那里有一条近路，可以直接通往殡仪馆侧门。
他刚迈出一步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红光。
【检测到违规操作：偏离预定路线。】
【惩罚启动：神经刺痛等级提升至三级。】
“呃！”
程默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剧痛从背部蔓延到全身，仿佛有人用钳子夹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。
他死死抓住门框，指节泛白。
汗水瞬间湿透了内衣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是死。
程默强忍着疼痛，一步步挪向小巷深处。
雨越下越大，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雾。
小巷狭窄而阴暗，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，窗户黑洞洞的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就在程默即将穿过巷子时，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。
嗡嗡。
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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