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机房天花板的缝隙滴落,砸在谭默的背上,冰冷刺骨。
他站在服务器阵列前,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在99%。
【警告:检测到非法操作。】
【正在执行全局重置……】
【请确认代价支付。】
谭默没有眨眼。
他的瞳孔深处,倒映着那行红色的警告字样。
那是“十年阳寿”最后的回响。
从第一章那悬顶之剑般的扣除开始,这六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第二章,他为了通过关卡,主动消耗了一格寿命,换取了短暂的视野清晰。
第三章,他失去了对甜味的感知,用味觉换来了神经反射速度的提升,那一口咖啡的苦味从此再未进入他的舌尖。
第四章,阻力升级,他交出了关于母亲生日的记忆片段,换来了一次系统漏洞的通行权。
第五章,他发现“十年”只是本金,复利的利息正在疯狂吞噬剩余的时间,阳寿条剧烈波动,像濒死者的脉搏。
第六章,他直面核心算法,阳寿条逼近归零边缘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也是这一卷的终章。
他要做的,不是逃跑。
而是掀翻这张桌子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机械,冷漠,毫无起伏。
像是念稿,又像是机器合成的电子音。
谭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程控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,手里永远拿着平板,眼神里只有数据报表的站长。
此刻,程控就站在机房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叫保安,也没有切断电源。
他只是微笑着,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你以为,你能赢过系统?”
程控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谭默紧绷的神经。
“你所谓的‘真相’,不过是系统为了优化算法而收集的样本。”
程控停在他面前两米处。
那张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后,被规则彻底驯化后的麻木。
“Sample_042?那是上一批失败者的遗言。”
程控举起手中的U盘。
“你想重置系统?想让那些死人复活?想让所有被扣除阳寿的人恢复原状?”
他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可惜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系统的底层逻辑,不是仁慈,是效率。”
“如果要重置,必须有一个全新的起点。”
“而这个起点,需要一个载体。”
谭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松开键盘。
“你是谁?”
谭默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。
他只回应必要信息。
因为多说一个字,都会消耗他仅存的体力。
程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或者说,是对同类即将消亡的漠然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程控将U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重要的是,你要付出的代价。”
“之前的每一次扣除,扣的都是你的阳寿。”
“但这一次,重置程序需要的是‘存在’本身。”
“一旦按下回车,系统将清除所有与‘谭默’相关的数据记录。”
“你的工号,你的档案,你送过的每一单外卖,你认识的所有人。”
“林晓,老陈,还有我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忘记你。”
“你会成为一个幽灵。”
“一个从未存在过的骑手。”
谭默的心脏——如果那团还在跳动的肉块还能被称为心脏的话—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想起老陈。
想起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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