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下城区的废弃地铁站深处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浓烈的消毒水气息。
霍沉抱着霍念，一步步走向出口。
怀里的妹妹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具正在失去重量的空壳。
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只有后颈接口处传来的微弱电流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霍沉低头看了一眼。
霍念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涣散，没有任何焦距。
但在她的眼底深处，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在流转。
那是数据溢出的迹象。
霍沉没有停步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红色芯片，右手稳稳托住霍念的后背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前方是通往地面的阶梯。
那里有一束光。
不是阳光。
是手电筒的光。
老鬼举着手电时的位置。
但现在，那里站着的不是老鬼。
而是傅寒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在这潮湿阴暗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袖扣。
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你来得比预计晚了四分钟。”
傅寒的声音优雅，冷漠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没有呼叫援兵。
也没有让身后的保镖动手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演出。
霍沉停下脚步。
距离出口还有十米。
这十米之间，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协议呢？”
霍沉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只谈条件和结果。
傅寒微微一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子合约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全息投影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“交易可以达成。”
傅寒说。
“但在此之前，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指了指霍沉怀里的霍念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？不是因为那枚‘无痛’补丁。”
霍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因为她的血液里含有罕见的抗体。”
傅寒继续说道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。
“但这抗体有个副作用。”
“它会加速宿主的‘数据化’进程。”
“简单来说，她在变成代码。”
霍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的芯片硌得肉疼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赌。
赌系统有漏洞。
赌傅寒不敢真的让霍念彻底消失。
傅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他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别挣扎了，霍沉。”
“看看你的阳寿余额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你只剩下十年。”
“如果你拒绝，今晚，霍念就会脑死亡。”
“她的尸体将被回收，用于二次售卖。”
“这是黑市的规矩。”
“也是系统的定价权。”
霍沉抬起头。
看着傅寒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控制欲。
他想榨取霍沉最后一滴价值。
他想测试新道具‘无痛’的市场反应。
他想维持自己在这座地下城里不可动摇的地位。
“我要补丁。”
霍沉说。
“现在。”
傅寒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“补丁在你手里吗？”
他问。
霍沉沉默。
他没有拿出来。
那枚‘未拆封的无痛补丁’，一直被他藏在贴身口袋里。
第一章它在黑市柜台的玻璃下。
第二章被霍沉买走握在手心。
第三章插入妹妹的后颈接口。
第四章开始释放药效但引发系统警报。
第五章补丁过载发热烫穿皮肤。
第六章补丁彻底碎裂化为数据尘埃。
而现在，它已经碎了。
变成了霍念体内的一缕数据流。
傅寒显然也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站在这里。
因为他知道，霍沉已经没有牌可打了。
“补丁碎了。”
傅寒说。
“所以，你现在只是一个欠债的人。”
“一个即将破产的人。”
霍沉低下头。
看着怀里的霍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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