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地铁站的铁皮顶棚上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声音很大。
大到掩盖了地下深处传来的机械嗡鸣。
霍沉坐在手术台旁的金属椅上，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透明的小袋子。
袋子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补丁。
只有几粒灰白色的数据尘埃，在微弱的手电光下缓缓沉降。
那是“无痛”补丁彻底碎裂后的残骸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烫穿了妹妹的皮肤，过载，崩解，化为乌有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霍沉手里。
以另一种形态。
作为病毒。
作为武器。
霍沉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虚空中的蓝色界面。
视网膜投影亮起。
冰冷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【系统终端接入中……】
【权限等级：用户级（受限）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流反向追踪】
霍沉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他不在乎权限等级。
他在乎的是路径。
只要“无痛”补丁曾经连接过黑市的中央服务器，它的碎片就留下了痕迹。
就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。
霍沉调动那些尘埃。
它们顺着神经接口，逆流而上，潜入系统的底层代码。
目标：傅寒的黑市总部服务器。
任务：植入公开协议。
一旦完成，所有器官交易的记录——包括价格、买家、卖家、排异反应数据——将全部广播到公网。
这是人质。
用傅寒最珍视的秘密，去换取傅寒的退让。
霍沉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就在这时。
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老鼠爬过通风管道。
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霍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加快了手指的速度。
80%……90%……
突然。
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普通的火药。
是军用级的C4炸药混合了某种化学催化剂的味道。
刺鼻。
辛辣。
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老鬼来了。
或者说，老鬼的尸体回来了。
霍沉猛地抬头。
看向头顶那狭窄的通风口。
那里有一双眼睛。
浑浊。
疯狂。
充满了绝望和贪婪。
老鬼趴在格栅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。
他的半边脸已经被爆炸的余波烧毁，露出森白的牙床。
但他还在笑。
“想走？”
老鬼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你们谁都别想活。”
“我要把这下面的一切，都炸上天。”
霍沉看着那双眼睛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病毒植入需要最后三秒。
炸药引爆需要两秒。
老鬼扣动扳机只需要零点一秒。
谁更快？
显然，老鬼更快。
但霍沉还有一个变量。
那就是老鬼自己的生物芯片。
那个植入在他后颈的黑色方块。
黑市医生的标配。
用于实时监控患者生命体征，防止中途死亡导致交易失败。
也是老鬼控制整个手术室设备的钥匙。
霍沉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正在昏迷中的霍念。
妹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胸口起伏微弱。
但在她的嘴角，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那血迹没有凝固。
而是像黑色的蚂蚁一样，在地面上爬行。
试图流向霍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。
流向他因为紧握拳头而裂开的伤口。
霍沉想起了那个问题。
为什么血液会这样？
因为他知道答案。
霍念不是普通的人类。
她是容器。
是活的数据库。
她的血液里含有罕见的抗体，能中和排异反应。
但更深层的原因，是她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。
或者说，是被系统改造过的产物。
所以，当她的血接触到霍沉——这个同样被系统标记的人时，会发生融合。
数据交换。
信息同步。
霍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老鬼的手指已经按下了起爆器的一半。
咔哒。
清脆的一声。
霍沉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。
而是将左手猛地拍向地面。
那些原本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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