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氧气浓度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袁野靠在医疗舱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痛楚,那是低氧血症带来的典型生理反应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——那里站着林恩,以及挡在她面前的安保机器人。
“把备份交出来。”袁野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淹没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供氧阀机械锁死日志》。它不再是完整的实体,碎片化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投影中闪烁,但那份来自出生日的“适应性增强计划”签名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刻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林恩坐在神经评估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瞳孔扩散,眼神涣散,显然处于药物控制的深度镇静状态。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——那是他们以前约定的紧急信号:*别过来*。
门口的安保机器人发出一阵伺服电机的轻响,红色的扫描光束在林恩身上停留了两秒,随即转向袁野。“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深层医疗区。请立即离开,否则将执行强制驱离程序。”它的声音合成得完美无瑕,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机械冷漠。
袁野没有后退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心率140,血氧饱和度82%。时间不多了。
“余刚的手为什么抖?”袁野突然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,“因为他恐惧。恐惧不是掩饰失误,而是承认自己也是棋子。现在,轮到你了,林恩。”
林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浑浊的气音。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,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真相被彻底掩盖的无力感。
袁野知道她在怕什么。余刚已经植入了皮下追踪器,任何异常的数据传输都会触发警报。林恩不能说话,也不能操作终端。她只能作为一个被动的容器,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“如果我不拿回证据,”袁野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就死在这里。然后,下一个被‘实验’的就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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