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8.2%。
袁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监测仪,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微弱地跳动。低于标准值0.8个百分点,但在深空殖民站的封闭循环系统里,这已经足够让大脑开始分泌乳酸,产生轻微的眩晕感。
他侧身挤进通风管道的检修口。这里没有灯光,只有管道壁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,像是在咀嚼某种坚硬的骨头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,混合着冷却液泄漏后的酸涩气息。这是天枢号最老旧的分区之一,早在三年前的一次扩建工程中被废弃,连备用电源都被切断,只留下几根裸露的数据线垂在半空,像死去的藤蔓。
《供氧阀机械锁死日志》贴在他的胸口内袋里。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汗水浸透又干涸的痕迹。袁野能感觉到那本薄薄的册子随着他的呼吸起伏,每一次心跳都撞击着肋骨,提醒着他它的存在。这不是普通的文件,它是余刚试图销毁却未能完全抹除的物理证据,也是目前唯一能证明“机械锁死”并非系统故障的铁证。
他必须找到三天前留下的痕迹。
根据IP地址`192.168.0.105`的逻辑推导,如果余刚使用了管理员权限覆盖登录,那么操作终端必然位于物理上能够接触到主控系统的区域。安全办公室B区距离主供氧阀门控制室只有二十米,但中间隔着两道气密门和一套独立的生物识别锁。直接闯入等于自杀。
唯一的捷径是通风管道。
在图纸上,这条废弃管道连接着控制室的顶部维护井和隔壁的隔离间——也就是余刚声称安装了备用服务器的地方。虽然服务器早已拆除,但管道内部的空气流通路径并没有改变。如果有人在三天前的凌晨四点潜入这里,无论是为了安装窃听器还是手动干预阀门,都会留下物理痕迹。
袁野爬行了大约十分钟。肌肉因为缺氧开始酸痛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匀速。太快的移动会消耗更多氧气,而在这个密闭空间里,每一毫升氧气都是倒计时的一部分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。
袁野停下动作,屏住呼吸。声音来自下方约两米处的主管道。他透过格栅向下望去,看到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正站在入口处。那是余刚派来的安保人员,他们手里拿着便携式氧气检测仪,正在扫描管道入口附近的空气成分。
“读数正常。”其中一人说道,声音沉闷,像是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的,“氧气浓度稳定在19%左右。没有异常波动。”
“主管说得很清楚,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都会触发警报。”另一人回答,“特别是那个工程师。他最近的表现很不稳定。”
袁野握紧了拳头。余刚不仅是在掩盖真相,他在清除隐患。那两个安保人员并不是在巡逻,而是在封锁。他们知道有人要进来,或者至少,他们在等待某个特定的信号。
袁野没有犹豫。他知道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仅仅是被指控破坏设备,而是会被立即剥夺所有权限,甚至可能被“意外”处理掉。他必须在他们意识到管道内部有入侵者之前,穿过这段盲区。
他调整了呼吸节奏,尽量降低心率。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微型电磁干扰器——这是他作为工程师私自改装的小玩意儿,原本用于屏蔽维修时的信号干扰,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掩护。他将干扰器贴在格栅边缘,设定为低频脉冲模式。这种频率不会干扰安保人员的仪器,但足以让管道内的烟雾探测器产生误报,从而分散他们的注意力。
三秒后,下方的安保人员收到了警报提示。
“该死,又是误报。”其中一人咒骂了一句,“我去重置一下传感器。你守着入口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袁野迅速将干扰器取下,塞回口袋,然后继续向上攀爬。他的目标不是入口,而是管道深处的一个分支节点。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维护平台,直通主供氧阀的机械连杆结构。
管道越来越窄,袁野不得不蜷缩身体才能通过。金属壁冰冷刺骨,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脸上,带来一丝凉意。这里的氧气浓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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