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含氧量正在以每分钟0.03%的速度下降。
袁野靠在储物间冰冷的金属隔板上，听着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。那声音太响，像是要把胸腔震碎。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倒计时：237分钟。
这是备用氧气耗尽前的最后窗口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，指尖因为低温而微微发白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里，映出那一串被反复覆盖的代码。
`OPERATOR_ID: YG-001`
`STATUS: DEACTIVATED_72H_AGO`
那个幽灵ID像一根刺，扎在袁野的视网膜上。余刚说那是“测试”，但袁野知道，那是清洗的前奏。如果三天前锁死阀门的人用的是一个已注销的ID，那么只有两种可能：要么系统底层存在未被记录的漏洞，要么……有人篡改了权限日志的时间戳。
袁野深吸了一口气，肺部传来轻微的灼烧感。缺氧开始影响判断力。他必须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《供氧阀机械锁死日志》。
这张A4纸已经变得皱巴巴的，边缘沾着他在控制室擦拭时留下的酒精渍。此刻，它不再仅仅是一张打印纸，而是连接物理世界与数字世界的唯一锚点。第一章里它躺在桌上，第二章被他擦拭过指纹，第三章贴身携带，现在，它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他将日志平铺在膝盖上，用指尖轻轻划过上面那三个被修改过的日期栏位。
墨水没有晕染，说明是后期打印覆盖的。但纸张纤维的受力方向不同。袁野眯起眼睛，利用储物间顶部微弱的安全灯光线，侧向观察纸面。
在“日期：T-3”那一栏的右侧边缘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压痕。
这不是打印机喷头留下的，而是老式机械键盘敲击时，按键力度不均造成的凹陷。
袁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天枢号的生命维持系统早已全面数字化，三年前就淘汰了实体键盘。除非……操作者使用的是另一台未联网的独立调试终端。那种终端通常只存在于安全主管的私人办公室，或者……主控台的隐藏维护端口。
他迅速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支微型紫外线笔，对着那道压痕照射。
紫光下，压痕周围的荧光反应显示出残留的碳粉颗粒。这种高对比度碳粉，是余刚专用的加密日志打印机才有的特征。
证据链闭合了一半。
操作者确实用了余刚的设备，且刻意模仿了打字习惯，试图掩盖IP来源。但那个“已注销”的状态，才是破绽。
袁野将视线转回终端屏幕。他需要还原那次操作的原始指令流。只要找到指令发出的源头IP，就能锁定那台“幽灵终端”的物理位置。
他开始运行数据恢复脚本。进度条缓慢爬升：10%……35%……
突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袁野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迅速合上终端，将那本《供氧阀机械锁死日志》塞进内袋，紧贴胸口。然后，他抓起一块抹布，假装在擦拭储物架上的灰尘，身体却紧绷如弓弦。
门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余刚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身永远整洁得挑不出褶皱的制服，手里依然拿着那本厚重的实体日志——那是他的权杖，记录着所有员工的生杀大权。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像是一层涂在刀锋上的油。
“袁工，”余刚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询问晚餐吃什么，“我在监控里看到你的生命体征波动很大。缺氧导致的情绪失控，可是违规的大忌。”
袁野转过身，尽量让呼吸保持平稳：“只是有点闷。这里的通风循环效率最近下降了0.5%，我在排查原因。”
余刚没有立刻反驳，而是迈步走进来，随手关上了门。
随着关门声响起，储物间内的空间显得更加狭窄。空气中的氧气味道似乎更稀薄了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余刚的目光扫过袁野凌乱的储物格，最后落在袁野紧按在内袋上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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