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6.2%。
空气变得粘稠,像吸入了冷却后的油脂。任长风推开数据归档室的厚重气闸门时,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他必须在那盏幽蓝的指示灯熄灭前拿到《一级生命维持日志》的原始备份。
廖明远站在终端机前,背对着门。
他穿着那件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色工程制服,双手戴着乳胶手套,正在整理桌面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回避了任何可能的直视。
“任工。”
廖明远的声音温和、疏离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,“你来得比预期晚了四分钟。根据维生系统的压力阈值计算,你的行动效率下降了12%。”
任长风没有回答。他径直走向主控台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出阀门操作指令的底层日志。
屏幕上的代码流如瀑布般倾泻。
他在找那个IP地址。
上一章的疑问悬在头顶:为什么手动锁定的阀门,其操作指令来源指向了内部服务器,而非外部终端?如果是远程黑客攻击,信号应该来自深空背景辐射的噪点中;如果是内部故障,逻辑回路会显示为硬件错误。
但现在的日志显示,指令是由“首席工程师权限”发出的。
时间戳:03:42:17。
就在任长风切断泄漏源的前一秒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廖明远问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紊乱。一下,两下,停顿,再一下。这是焦虑的信号。
“我在看谁在撒谎。”任长风说。
他的声音简短,精准,不带情绪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:`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访问尝试。系统建议立即重启核心数据库以清除缓存异常。`
任长风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重启核心数据库。
这意味着所有临时的运行日志将被格式化。包括那条关键的操作指令记录。包括那份证明有人干预的证据。
“系统确实出现了内存溢出。”廖明远转过身,白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“这是老毛病了。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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