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2浓度 19.8%。
低于安全线0.2%，警报未响，但严工的肺开始感到轻微的灼烧。
这种灼烧感不像火焰，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贴在气管内壁，每一次吸气都需要额外的力气去撕裂它。
严工靠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，右手死死按着左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应急灯的红光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残影。
那块存储卡还在口袋里，指示灯早已熄灭，常远说那是病毒激活的信号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逻辑链条在这里断裂，哈希值对不上，是因为常远根本没有篡改数据内容，而是替换了整个日志文件结构。
这意味着，真正的原始日志并不在终端里，而在物理介质中。
那本《B区阀门日志》。
第一章它是被篡改的证物；第二章它成为严工伪造新数据的草稿；第三章它被常远试图销毁但未遂；第四章它记录了常远的笔迹特征；第五章它被严工替换为空白页以制造假象。
现在，第六章的逻辑闭环即将完成。
严工从口袋深处摸出那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。
封面已经磨损，边缘沾满了油污和干涸的血迹。
他翻开到最后一页，那里原本应该记录着今日的气压平衡参数。
但现在，那一页是空白的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
借着昏暗的红光，严工看到纸张纤维间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他昨天故意留下的物理标记。
当常远试图销毁这本日志时，他撕掉了中间几页，却忽略了装订线的张力。
严工的手指抚过那道折痕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这道折痕指向一个方向：B区维修通道的下方，废弃维护间。
那里是旧版供氧系统的物理备份节点，也是唯一没有联网、无法被远程篡改的物理阀门所在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
常远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他站在控制台的侧面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，眼神游离在监控死角的缝隙里。
他的工作服依然整洁，但袖口的那抹绿色汁液渍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可惜，太晚了。”
常远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，“标准时23:45。隔离程序启动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。”
严工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缺氧导致的认知迟钝正在侵蚀他的判断力，头痛如同电钻般在太阳穴处轰鸣。
但他必须冷静。
就像读取代码一样精准地压抑住恐惧。
“你想去下面？”常远笑了，笑声干涩，“你以为那个地方还能用？那里的阀门早就锈死了。”
严工盯着常远的手。
那只手握着扳手，指关节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，是兴奋。
常远知道下面有什么。
或者说，常远一直在利用下面的空间做别的事情。
严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AI-7，”严工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报告B区当前气压梯度。”
AI-7的声音平稳得令人绝望：“当前气压正常。无异常波动。”
常远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他知道严工在试探什么。
如果B区真的只是普通的供氧故障，气压应该是均匀下降的。
但如果有人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大量消耗氧气，同时补充二氧化碳，那么整个区域的气压分布会出现微小的梯度差。
这就是物理直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