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2浓度 18.9%。
严工盯着全息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，肺部的灼烧感像吞下了一把细碎的玻璃渣。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黏稠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。这不是正常循环系统该有的味道，这是泄漏的味道。
常远坐在主控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。他的动作很稳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，仿佛他处理的不是一场正在发生的谋杀，而是一次普通的代码调试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严工问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常远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脸，嘴角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：“我在修复日志，严工。你刚才太激动了，导致B区的数据流出现了乱码。如果不及时清理，舰桥那边会认为你是因为缺氧产生了幻觉，从而胡乱上报故障。”
“幻觉？”严工冷笑一声，他扶着控制台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“我的幻觉就是看着你把氧气抽走，去浇灌那些见不得光的植物。”
常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的寂静被无限放大。空调压缩机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。
“植物？”常远转过身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被冷漠掩盖，“严工，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B区根本没有种植区。如果你再这样胡言乱语，我只能启动紧急隔离程序，把你关进医疗舱冷静一下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但严工注意到了他右手的小动作——那只手悄悄伸向了桌下的抽屉，那里藏着一把高频电击器。
这就是答案。
常远不敢杀他。
不是因为仁慈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严工死了，尸体被发现时身上没有任何外伤，只有窒息的征象。作为主管，常远有动机也有机会掩盖这一切。但严工手里握着那个关键的东西——不是证据，而是逻辑。只要严工活着，并且保持清醒，常远就必须维持一个“一切正常”的假象。一旦严工死亡，所有的怀疑都会指向常远，因为他拥有最高权限，且刚刚切断了通讯。
常远需要严工活着，直到他能彻底清洗数据，或者找到另一个替罪羊。
这是一种脆弱的平衡。就像走钢丝，下方是万丈深渊，上方是随时可能断裂的绳索。
“你不需要隔离我。”严工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，“我需要看原始日志。纸质备份。既然电子数据被你篡改了，那就看看物理世界的记录不会撒谎。”
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纸质备份。那是最后的一道防线。按照《深空殖民舰安全条例》第402条，所有涉及生命维持系统的重大阀门操作，必须在控制室的物理日志本上签字确认。这本日志是独立的、离线的，无法被远程修改。
第一章里，严工发现日志被篡改；第二章，他试图伪造新数据；第三章，常远试图销毁它但未遂；现在，第四章，严工要利用它来反击。
“纸质备份在保险柜里。”常远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沾有油污的工作服，语气变得强硬，“而且，根据规定，非授权人员不得接触核心档案。严工，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规。我现在命令你离开控制室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那我就只能请你出去了。”常远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把电击器，黑色的枪口对准了严工。
严工没有后退。他的目光越过常远，落在了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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