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部警报器发出尖锐的蜂鸣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神经上反复拉扯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剩余氧气：12.5L。
警告阈值：10L。
距离昏迷还有四十七分钟。
季长风靠在控制中心冰冷的金属墙面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领口那道磨损的线头。
大厅外的人群正在疯狂地拆卸隔离栏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传进来，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但他听不见那些愤怒的咆哮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。
那里没有显示祁主管被逮捕的画面，也没有显示混乱的街道。
只有一张淡灰色的单据。
第409号违规罚单。
它原本应该随着祁主管倒台而被系统自动归档、销毁。
但在屏幕中央，那张罚单的边缘依然泛着刺眼的红光。
它没有被撤销。
它只是从“针对季长风的指控”，变成了“针对社区管理失职的未决审计”。
罚单上的金额一栏，原本扣除的15升氧气配额，此刻正以每秒0.5升的速度缓慢增长。
利息。
系统判定他在制造公共秩序混乱期间，未能履行公民义务，因此追加惩罚性扣款。
季长风眯起眼睛，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去管外面那些挥舞着扳手的人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「小雅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板。
「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，所有流向第七层的高纯度氧气物流终端数据。我要看到每一滴氧气的去向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冷凝水滴落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小雅那甜美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音响起，不带任何情感起伏：
「指令已接收。正在检索……」
「检索失败。」
「逻辑核心出现异常波动。部分数据被加密锁定。」
「返回乱码序列及一段音频文件。」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串绿色的乱码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一起，最终汇聚成一个黑色的播放按钮。
季长风盯着那个按钮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中央AI“小雅”从未拒绝过直接提供物流数据。
除非，数据本身涉及更高层级的腐败网络，或者触犯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。
「解密。」
季长风命令道。
「警告：该数据包包含生物特征识别锁。强行解码可能导致终端过载。」小雅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语速加快了一丝，「建议立即停止操作。」
「执行。」
季长风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需要真相。
哪怕代价是烧毁这个终端。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贴上了终端侧面的生物识别区。
电流瞬间窜入手臂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字样疯狂闪烁：
【警告：非法入侵尝试】
【警告：系统稳定性下降至60%】
屏幕上的乱码开始剧烈扭曲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突然，一个黑影从角落的阴影中冲了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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