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部警报器的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季长风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剩余氧气：13.0L → 警告阈值：8.0L】
扣款通知再次弹出，这一次没有模糊的理由，只有冰冷的系统判定：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，第409号违规罚单进入执行阶段。扣除利息5L。】
季长风靠在控制中心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手指死死抠住掌心。
疼。
疼痛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的配给终端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像是一层尸布。
祁主管被拖走后，这里并没有恢复平静。
相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和铁锈味。
那是氧气浓度下降后，人体代谢加速产生的热量无法散逸的结果。
“小雅。”
季长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我的账户会在审计结束后继续扣款？”
人工智能甜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不带一丝起伏：
“根据《新沪市地下居住区管理条例》第72条，因管理员失职导致的系统数据修正期间，所有关联账户需承担‘风险准备金’。这是为了防止恶意刷取公共资源。”
季长风冷笑一声。
风险准备金？
明明是趁火打劫。
祁主管为了掩盖那失踪的50升氧气，故意制造了数据混乱，现在系统却把这笔烂账算在了他的头上。
这不是惩罚，这是绞杀。
如果这5升再扣下去，他就真的成了行尸走肉。
季长风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这口气带着浓重的霉味。
他走向控制台，手指在磨损严重的按键上快速敲击。
键盘发出沉闷的咔哒声，像是在咀嚼骨头。
他在寻找那个漏洞。
那个他早在三个月前就埋下的后门。
当时他只是个底层配给员，为了能在黑市换几块压缩饼干，他偷偷修改了过滤器的固件逻辑。
没想到，这个卑微的作弊手段，成了今天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流过，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。
【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正在尝试追踪IP……】
季长风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。
只要按下这里，他就能绕过常规审批，直接调用备用氧气库。
但代价是，他的身份标识会被彻底暴露。
系统将不再把他视为一个“居民”，而是一个“入侵者”。
一旦被发现，他将失去所有公民权利，甚至可能被直接送入回收炉。
一进，一出。
用自由换氧气。
值得吗？
季长风看了一眼窗外。
走廊里，老陈蜷缩在角落里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那些抗辐射种子还在他怀里发烫。
如果死了，种子也就死了。
季长风闭上眼，拇指重重按下。
【指令确认。】
【正在调用第409号罚单逆向协议……】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