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生舱的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雾。
韩立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阀门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。
他的呼吸很浅，肺叶像两张破风箱，每一次收缩都带着细微的嘶鸣。
那是长期缺氧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控制面板上的读数。
【生命体征：无】
【血氧饱和度：0%】
【状态：假死】
这三个红色的字，像三根钉子，把韩立的心脏钉在了原地。
他明明记得，就在十分钟前，那抹柔和的绿色灯光亮起过。
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：【备用气源已激活】。
可现在，一切归于死寂。
只有冷凝水顺着管道滴落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倒计时。
韩立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干涩得发痛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氧气罐。
这是老陈刚才塞给他的。
说是“高纯度急救混合气”，只要接上去，就能强行唤醒孩子的呼吸中枢。
老陈当时笑得意味深长，眼神闪烁。
「韩哥，这玩意儿是我从黑市淘来的‘特供’，比配给中心的烂空气好多了。」
韩立没有问为什么这么便宜。
在这个地下三层，便宜往往意味着危险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孩子不能死。
哪怕只是一线生机，他也必须抓住。
韩立将氧气罐对准了维生舱的接口。
金属螺纹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拧紧了旋钮。
预想中的气流声并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刺耳的泄压声。
嗤——！
声音尖锐，短促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韩立猛地后退半步，警惕地看向罐体底部。
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防伪标。
【施工集团·内部专用·非医疗级】
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施工？
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、永远拿着触控笔的男人？
韩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这不是氧气。
或者说不完全是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旁边的简易检测仪。
指针疯狂跳动，最终停在一个令人作呕的位置。
二氧化碳浓度：85%。
剩余：氮气与微量麻醉剂。
这是一罐稀释过的高浓度二氧化碳混合气。
如果刚才真的接进去，孩子不会醒来。
他会因为二氧化碳中毒，在几分钟内陷入昏迷，进而导致呼吸衰竭。
施工没有放过他。
或者说，施工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死活。
他只是需要完成本季度的能耗达标率。
为了平衡区域总能耗指标，牺牲几个低优先级住户是常规操作。
而韩立的孩子，恰好撞上了枪口。
韩立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愤怒压抑在胸腔里，烧灼着他的理智。
他想起《第七区生命维持日志》。
第一章，它显示韩立配额正常，但邻居缺失。
第二章，被施工篡改，显示韩立违规。
第三章，被他逆向破解，显示孤儿院多出一人。
第四章，物理销毁一半。
第五章，在备用服务器中闪烁，证明数据已同步。
第六章，最终定格为永久性的死亡记录。
而现在，这本日志的最后一页，似乎又要翻过去了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不是文字的改变。
而是实质的谋杀。
韩立紧紧攥着那罐气体，指关节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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