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顺着阮默的护目镜边缘滑落,滴在紧急维修间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那盏频闪的应急灯,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嘶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阮默站在主控台前,手指悬停在物理断开的接口上方。
他的呼吸很轻,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,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保持思维清晰的本能。
身后的林娜正在检查陈伯的血氧饱和度,老人的脸色灰败,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这狭小空间的寂静。
“阮工,氧气浓度还在下降。”林娜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备用电池还能撑多久?”
“四小时。”阮默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红色代码,“如果我不成功,就是零。”
他不需要安慰。
数据不会撒谎,但人会。
乔远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双手抱头,身体微微抽搐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,此刻正试图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动作来掩饰恐惧—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,节奏杂乱而急促。
他在等。
等系统崩溃,等证据销毁,等这场闹剧结束。
但他不知道,阮默已经拿到了钥匙。
那枚从氧气循环泵深处取出的主控日志U盘,此刻正躺在阮默的手心。
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机油的温度。
第一章它插在诊断口沉默;第二章被拔出并加密;第三章乔远试图销毁却只删了表层;现在,是第四章。
还原隐藏扇区。
阮默将U盘插入一台老旧的离线终端。
这台机器没有联网功能,完全依靠本地处理器运行。
屏幕亮起,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流淌。
「正在校验哈希值……」
「警告:主存储单元完整性受损。」
「检测到未授权写入痕迹。」
阮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乔远留下的烂摊子。
他修改了底层日志,掩盖了过滤效率异常的事实,为了获取虚假的绩效数据,他甚至手动调整了泵的叶轮角度。
但这还不够。
当物理磨损与数字记录出现偏差时,任何聪明的谎言都会崩塌。
阮默调出了底层扇区的映射图。
在正常的文件系统之下,还有一层被刻意隐藏的分区。
就像冰山在水面下的部分。
「你在找什么?」乔远的声音突然响起,干涩,沙哑。
阮默没有理会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输入了一串复杂的解密指令。
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,而是基于物理逻辑的反推。
他利用了乔远修改参数时的一个微小漏洞——为了降低风扇转速以减少热量,乔远不得不绕过安全协议,直接访问底层驱动。
这个操作会在硬盘的坏道区域留下磁头划过的痕迹。
那些痕迹,就是时间戳。
「别白费力气了。」乔远站了起来,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,「我已经启动了自毁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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