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顺着阮默的护目镜边缘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
这里没有光。
乔远切断了主机电源，同时也切断了生命维持舱室的主照明。黑暗像粘稠的沥青，瞬间填满了每一寸空间。只有应急指示灯那微弱的红光，在远处闪烁，像是在呼吸，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阮默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，肺部的空气交换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四次。这是他在深海潜艇服役时养成的习惯——在极端环境下，节省氧气比节省体力更重要。
「林娜。」他在黑暗中开口，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医疗官的耳中，「切断乔远的通讯权限后，他做了什么？」
「他……」林娜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背景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，「他冲进了主控室。我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。还有……电源总闸被拉下的轰鸣声。」
「他知道我在查物理磨损。」阮默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故障报告，「数据可以伪造，哈希可以篡改，但金属疲劳不会撒谎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，滑腻，冰冷。
阮默的手伸向腰间，摸到了那把多功能工具刀。他没有打开刀刃，而是握紧了刀柄，将其作为支撑点，探入前方更深的黑暗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铸铁外壳。
温度很高。
即使断电了，循环泵的核心转子因为惯性仍在高速旋转，摩擦产生的热量让外壳烫得惊人。阮默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壳体上，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。
嗡嗡嗡。
低频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，像是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喘息。
但在这一片混沌的噪音中，阮默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撞击声，间隔约零点五秒一次。
「标准工况下，主轴轴承的间隙是0.05毫米。」阮默在心中默念，「在这个转速下，不应该有机械干涉声。除非……」
除非有人人为扩大了间隙。
为了掩盖什么？
阮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冷光棒，捏碎，甩亮。
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周围的一小片区域。灰尘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他看到了泵体侧面的检修口。
那里的螺栓已经被拧松，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受力痕迹。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。而且动作很快，很粗暴，没有使用标准的扭矩扳手，而是用了手动工具，导致螺纹出现了微小的滑丝。
阮默蹲下身，将脸贴近检修口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不是正常的润滑油味，而是一种烧焦的绝缘漆味道，混合着臭氧的腥气。
这是高压电弧击穿绝缘层后的残留气味。
有人在通电状态下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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