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存量：17.4%。
倒计时：01:43:12。
林远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了一秒，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白。他盯着那行跳动的红色数字，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气闸舱内那串放射状黑色粉末的影像。
“陈默。”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出去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三号气闸舱的主控锁是生物识别制式。你需要输入你的虹膜数据和掌纹指纹，才能解除物理封锁。”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呼吸面罩下粗重且紊乱的气流声。
陈默的身影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晕边缘，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把扳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。
“林工……”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石，“门锁系统有冗余备份。如果强行破拆，可能会触发警报，甚至导致舱内压力失衡。”
“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保护设备，而是确认氧气去哪了。”
林远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默的脸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全船的人陪你一起窒息，就立刻打开门。否则，我将启动紧急强制开启程序。”
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知道林远说的是事实。在这艘深空运输船上，首席工程师拥有最高级别的技术裁决权，尤其是在涉及生命维持系统的危机时刻。
但更深层的恐惧在于，一旦气闸舱被打开，里面隐藏的秘密将无所遁形。
那是他私自改装维生系统的证据，是他为了追求所谓“高效能源利用”而切断传感器电源的后果。
如果不进去，谎言还能维持两小时。
如果进去，真相可能让他失去一切，包括生存的机会。
“我……我来。”
陈默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。他颤巍巍地抬起手，将右手按在面板的掌纹识别区，随后摘下护目镜，露出那双惊恐的眼睛，凑近虹膜扫描仪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气压释放声，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、更加稀薄的气流从门缝中涌出，瞬间扑打在林远的脸上。
那股寒意不像风，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林远率先迈步进入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气闸舱的内部。
这里和外面的维护通道截然不同。这里是飞船最核心的区域之一，墙壁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线和阀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。
林远没有立即深入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独立仪表盘。
读数显示，三号气闸舱内的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.5%的速度下降。
这个速度远超正常损耗。
如果是泄漏，空气应该会有明显的流动感，或者能听到气体喷出的嘶嘶声。
但这里死寂一片。
只有管道深处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嗡鸣声，像是某种巨大机械沉睡时的呼吸。
“看这里。”
林远指着墙角的一个接口。
那里连接着主供氧管，但在接口处，原本应该有的密封垫圈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截断裂的金属残片。
残片的切口整齐，显然是被利器切割过的。
“这不是自然磨损。”林远蹲下身，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截断口，“这是人为切断的。有人切断了主供氧管，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脑海中迅速构建起逻辑模型。
“然后他们接入了一个旁路系统。这个旁路系统将氧气引导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，而不是消耗在常规使用中。”
陈默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看着那截断口，眼神中闪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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