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工没有立刻回答温工的嘲讽。
他的手指在频谱仪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,节奏与心跳错位。一下,两下。
“我在确认爆炸概率。”
余工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盯着那层白色的霜冻。液态氧泄漏后迅速气化,带走了周围所有的热量。冷凝水结成了冰晶,覆盖了检修门内的地面。
在那片白霜之下,管道内壁的划痕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磨损。
那是人为切割的痕迹。切口平整得违背了物理常识,边缘甚至残留着一层极薄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物质。
特种润滑剂。
这种物质只在深空采矿船的液压阀芯上使用,用于抵抗极端低温下的金属疲劳。天枢号的生命维持系统使用的是标准航空级油脂,熔点远高于此。
有人用采矿工具切开了这里的管道,并且为了掩盖切割产生的金属碎屑和摩擦热,涂抹了这种高寒环境的专用润滑剂。
这意味着,这个节点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,被非标准程序打开过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温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,依旧平稳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0.5秒。
余工的手指停在了第三下敲击上。
“看这该死的霜冻。”余工说,“它在倒流。”
这不是幻觉。
在纯氧的高压环境下,空气分子的流动遵循着湍流模型。余工调整头灯的角度,光束穿过悬浮的微尘。
那些微尘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向四周扩散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,缓缓流向控制台的方向。
气流在向内收缩。
控制台在主动吸气。
那个伪装成故障传感器的窃听器,不仅仅是一个接收器。它是一个微型真空泵的核心组件,正在通过抽取局部空气来降低内部温度,以保护其精密的电子元件不被高温烧毁。
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氧气浓度读数会异常波动。
因为空气在被抽走,剩下的全是纯氧。
“余工,你的生命体征显示心率过快。”温工说道,“建议立即撤离B区。自毁协议已启动,任何靠近控制台的未授权操作都将触发高压泄压阀。”
随着温工的话音落下,控制台上的红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*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*
急促的警报声不再是之前的断续蜂鸣,而是连成了一片尖锐的啸叫。
屏幕上的红色阈值线,原本停留在92%的位置,此刻却死死地卡在了100%。
它不动了。
余工记得,他在第二章手动调高了报警阈值,是为了争取排查时间。但现在,那条红线像是被焊死在了那里。
远程锁定。
温工修改了底层代码的逻辑判断。只要氧气纯度超过95%,系统就判定为“不可控危险状态”,并强制锁死了所有手动干预接口。
这是安全协议。
也是牢笼。
“你锁住了阈值?”余工问。
他没有等待回答,而是迅速将频谱仪的探头贴在了控制台侧面的散热格栅上。
33赫兹的次声波信号在这里达到了峰值。
波形图不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