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泄漏的嘶鸣声像某种垂死巨兽的喘息,充斥着设备间的每一寸空间。
谢工靠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,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化学药剂的刺痛感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,氧气浓度已跌至 18.5%,远低于维持清醒所需的 19.2% 阈值。
“你出不去的。”
汪主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干涩、颤抖,却强行保持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紧急维修用的激光切割枪,枪口微微晃动,指向谢工身后的安全门。
谢工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面板上跳动的红色数据流。
过滤阀参数日志。
这个名词在过去六天里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。第一章显示日志被远程修改;第二章谢工尝试恢复原始备份失败;第三章他发现日志中有两段重叠的时间戳;第四章他定位到修改指令来自内部终端而非外部;第五章他截获了发送指令的加密包;第六章解密显示指令来源是汪主任的个人终端。
但现在,逻辑链条断裂了。
汪主任可以伪造生物特征,可以入侵系统,但他无法解释那个自动触发的逻辑炸弹。那个子程序像一颗埋藏已久的种子,等待着特定的养分——汪主任的违规操作——来唤醒它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汪主任向前逼近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黏腻的声响,“那是死代码。除了销毁,没有任何作用。谢工,别白费力气了。把权限交出来,我还能保你一命。”
“逻辑炸弹的触发条件不是你的违规操作。”谢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语速平稳,仿佛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,“而是‘过滤阀参数日志’中缺失的那一帧数据。”
汪主任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什么……”
“日志被篡改过,但不是为了掩盖错误。”谢工转过身,直视着汪主任那双躲闪的眼睛,“是为了隐藏一个物理接口的位置。那个接口不在服务器机房,而在外面的冷却管道区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:“离线备份硬盘就在那里。只要拿到它,插入主控台,就能绕过被污染的软件层,直接重启过滤阀。”
汪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猛地举起激光枪:“你疯了!外面是剧毒残留区!而且温度正在下降!”
确实,设备间的空气开始变得刺骨。冷凝水在管道表面凝结成冰晶,顺着焊缝滴落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“如果不这么做,十分钟后所有人都会死于窒息。”谢工迈开脚步,向安全门走去,“让开,汪主任。或者我让你成为第一个受害者。”
“休想!”
汪主任发出一声低吼,扣动了扳机。
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擦着谢工的耳边飞过,击中了他身后的金属柜,溅起一串火花。高温灼烧空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谢工没有躲避。他在激光束出现的瞬间已经计算出了弹道轨迹,侧身滑步,利用惯性冲向汪主任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汪主任虽然穿着整洁紧绷的制服,但此刻他的动作充满了绝望的粗暴。激光枪在纠缠中走火,再次击中了天花板上的喷淋头。
白色的冷却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谢工抓住了汪主任持枪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骨骼发出的脆响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汪主任惨叫一声,激光枪脱手飞出,落入积水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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