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底层机房更冷。
冷凝水在金属墙面上凝结成霜,像某种缓慢生长的霉菌。邓远靠在冰冷的合金隔断上,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。神经末梢的疼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空虚感——那是左臂部分感觉丧失后的生理反馈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习惯性地在扳手的金属柄上敲击了一下。
*笃。*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在数拍子。心跳110,呼吸频率24次/分。氧气浓度正在下降,虽然目前还维持在19.5%的安全阈值边缘,但那种熟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窒息感正顺着气管往上爬。
“邓工。”
保安队长赵刚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握着一根电击警棍。他没有穿制服,而是套着一件厚重的防寒背心,脸上挂着一种职业化的冷漠。在他身后,两名安保人员堵死了通往员工休息区的通道。
“站长有令,”赵刚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喝水,“休息区进行例行消杀,禁止通行。包括你。”
邓远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盯着赵刚身后的那道气密门。
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,上面印着天枢号的红色徽标和“ quarantine ”(隔离)字样。但在封条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物理撬锁留下的痕迹。
邓远的目光从封条移向赵刚的脸。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,视线游移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老赵呢?”邓远问。他的语速很快,每个字都像是一个精确的数据点。
赵刚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谁?你说清洁工老赵?那老头三天前就离职了。手续是站长亲自批的,说是……身体原因,送回了地球。”
“离职?”邓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三年前那次微陨石撞击事故后,空间站进行了全员背景审查。老赵作为当晚唯一值夜班的清洁工,其权限被永久锁定在最低级别。如果崔铭真的下令删除了撞击日志,那么所有目击者都必须被清除或调离。
离职,是最干净的清洗方式。
“证据呢?”邓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警棍握紧了几分:“什么证据?邓工,你的状态不好。左手失温严重,建议立即返回医疗舱。否则,我会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邓远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。他举起右手,扳手再次敲击了一下掌心。
“根据《深空空间站安全管理条例》第42条,任何人员调动必须经过生物特征二次确认,并上传至中央服务器存档。如果老赵真的‘离职’了,为什么他的生物识别档案在系统里显示为‘冻结’而非‘注销’?”
邓远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赵刚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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