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三十分。
后厨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38度，那是细菌疯狂繁殖的温度，也是这锅汤彻底死亡前的最后挣扎。
施远站在灶台前，右手捏着一把铜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口巨大的不锈钢汤桶。
桶里，原本清澈见底的骨汤此刻浑浊如泥，表面漂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黄褐色油脂。
那是过量的盐分析出蛋白质后的沉淀物。
也是关大勇那个蠢货，为了掩盖自己手抖倒多了半包廉价精盐的事实，试图用更多添加剂去“平衡”而搞砸的烂摊子。
“滚出去。”
关大勇堵在门口。
他满脸横肉抽搐，围裙上沾满了陈年油污和刚才泼洒的汤汁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被撕开的盐袋，眼神像要杀人。
他身后，阿秀缩在角落里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直播画面早已黑屏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再不走，我报警告你破坏经营。”
关大勇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绝望的凶狠。
他知道，如果这锅汤废了，今天就没钱还债主利息。
明天，这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就要被查封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。
施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极低，只陈述事实和数据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盐分浓度超标百分之四百。蛋白质变性不可逆。现在加任何辅料都是掩耳盗铃。”
他顿了顿，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。
里面装着一种透明的液体，标签上印着早已注销的国营食品厂编号：704。
这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道底牌。
也是他隐退江湖时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关大勇冷笑一声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想让我好看吗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盐袋，作势要往锅里撒。
“我就再加一把！我看你能不能把咸味变成甜味！”
这是虚张声势。
他也知道加了也没用，但他需要这个动作来维持老板的权威，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施远叹了口气。
那是一种极轻的叹息，像是风吹过空谷。
他没有躲闪，而是猛地转身，手中的铜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。
铜勺精准地击中了关大勇手腕上的动脉。
不是打击，是点穴。
关大勇的手一软，盐袋脱手而出，掉在地上，扬起一阵白色的粉尘。
紧接着，施远欺身而上。
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，一只手扣住关大勇的肩膀，另一只手强行按住了他的后颈。
“放开我！你要杀了我吗！”
关大勇惊恐地挣扎，身体剧烈扭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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