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宋家老宅厚重的彩绘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长桌尽头，宋廷州把玩着一枚古铜钱，金属撞击声清脆而单调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他对面坐着宋默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宋家大少爷，此刻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。
他的双手被特制的皮质束缚带扣在主位旁的椅背上，手腕处已经磨出了血痕。
但他没有挣扎，只是低着头，脊背佝偻，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那份《代持协议》就摊开在他面前。
羊皮纸的纹理粗糙，边缘微微卷起，上面还残留着之前盖下的鲜红私章印记——那是岑晚强行按上去的，也是宋默被迫交出的尊严。
“默儿，”宋廷州停下手中的动作，铜钱停在指尖，“签了吧。”
声音温和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，却像毒蛇吐信。
“只要你在这份代持协议上签字，承认那些海外资产是你个人非法转移的结果，你妻子的婚约就不会解除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站在阴影里的岑晚。
“否则，明天一早，医院就会切断所有针对你的医疗资源。你知道的，你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折腾。”
宋默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他看着岑晚，嘴唇微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三年前的车祸夺走了他的声带，也夺走了他作为人的正常表达权。
现在，他只能用眼神求救，或者求死。
岑晚站在一旁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知道宋廷州在撒谎。
切断医疗资源只是幌子，真正的杀招是那份协议背后的巨额债务陷阱。
一旦签下，宋默不仅会成为家族的弃子，更会背上无法偿还的法律污点。
但岑晚不能退。
她必须逼宋默签下这份文件。
因为只有当宋默在法律上彻底“死亡”，宋廷州才会放松警惕，露出那致命的破绽。
“阿默，”岑晚走上前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“签了它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宋廷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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