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鬼手,雷声滚过聂家老宅的穹顶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。
餐厅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般的冰层。
汪振东没有发怒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裤脚上那一抹刺眼的猩红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那笑容里没有暴戾,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玩味与掌控感。
“二妹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汪振东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动作优雅得令人毛骨悚然,仿佛刚才那场混乱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聂清站在原地,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混入地毯上蔓延的红酒渍中,晕染出一朵诡异而凄厉的花。
她没有看地上的狼藉,也没有看哥哥那张虚伪的脸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餐桌中央——那里,原本被汪振东握在手中的黑色万宝龙签字笔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碎玻璃和红酒混合的泥泞里。
那是签署股权变更书的关键。
也是陆沉命运的判官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汪振东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把这里收拾干净,别污了客人的眼。”
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动作机械而迅速。他们弯下腰,试图用抹布掩盖那片血迹和玻璃碎片。
聂清的心猛地一缩。
如果这支笔被捡起,被擦拭干净,然后被汪振东用来逼迫陆沉签下放弃所有权利的协议……
不。
绝不能让这支笔回到汪振东手里,保持它原本的洁净与权威。
她必须让它变得“不洁”。
或者,至少,让它脱离汪振东的控制。
聂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她缓缓抬起受伤的右手,指尖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就在保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支笔的瞬间,聂清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鞋跟踩在湿滑的地毯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声细微的响动,让汪振东转动的笔尖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眼神阴鸷地扫过妹妹苍白的脸:“怎么?还想闹?”
聂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低下头,假装去捡拾那些散落的餐具碎片,实则身体重心下沉,左手不动声色地撑住了桌沿。
借着这个姿势,她的右手以一种极快且隐蔽的角度,伸向了那支笔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就是现在。
她猛地将手向旁边一拨!
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被她指尖的力量带偏,顺着倾斜的桌面,滑落进旁边那只盛满残酒的酒杯中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笔身浸入深红色的液体,墨水瓶盖因撞击而松动,黑色的墨水瞬间在酒液中扩散开来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不可逆转地污染了整杯液体。
更糟糕的是,随着笔身的滑落,杯中的红酒泼洒出来,彻底浸透了桌面上那份已经摊开的《股权转让意向书》的一角。
鲜红的酒液与黑色的墨水交织在一起,在那份象征着聂氏未来归属的文件上,留下了一道丑陋而肮脏的污渍。
全场死寂。
保镖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汪振东脸上的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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