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生舱的备用电池组正在放电。
电流通过神经接口的刺痛感，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顺着曹衡的后颈脊椎一路向上蔓延。
视野里的全息投影开始闪烁。
红色的警告代码不再是冰冷的数字，它们扭曲、拉长，最终汇聚成一只巨大的、由数据构成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盯着他。
“曹衡。”
声音从控制台传来。
不是电子合成音，是常远的声音。
但常远此刻正瘫坐在废墟边缘，脸色灰败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眼前的幻影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有最高指挥部公章的《绝对航行守则》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程序般的冷漠。
“你偏离了航线。”
幻影常远抬起手，指向窗外那片漆黑的虚空。
那里没有引力源，没有陨石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。
“根据《绝对航行守则》第7章第3条，未经二次确认的变轨属于严重违规操作。”
“你的手动干预，导致了系统逻辑崩溃。”
“现在的局面，是你一手造成的错误。”
曹衡的指尖在颤抖。
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粘稠，每一个念头都像在泥沼中跋涉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个名为“自我怀疑”的病毒，正在顺着神经接口注入大脑。
如果常远说的是对的呢？
如果那0.03度的偏转，真的只是幻觉导致的误判？
如果真正的威胁，一直就在这个封闭的逃生舱里？
“修正它。”
幻影伸出手，掌心摊开，露出一串金色的代码。
那是天枢站原本的标准轨道参数。
只要输入这串代码，自动导航模块就会重新接管控制权。
飞船会回到既定的航线上。
一切混乱都会结束。
林艾会醒来。
老陈的引擎不会爆炸。
甚至……那个完好无损的天枢站倒影，可能会变成现实。
曹衡的拇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。
只需要按下。
就能获得救赎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耳鸣刺穿了他的耳膜。
那是冷却液泄漏时的嘶嘶声，是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，是他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。
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，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极其微弱，却清晰得可怕。
*“原谅我。这是我唯一的救赎。”*
那是三天前，他自己发出的加密信号。
也是常远在守则夹层里看到的遗书。
曹衡猛地睁大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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