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引力弹弓效应计算完毕。”
曹衡的声音像是一块被冰水浸泡过的金属，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盯着主屏幕上那串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流，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。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精确感。
“林艾，把姿态控制引擎的输出功率拉到极限。我要抵消掉前方那个‘幽灵’产生的潮汐力。”
“可是曹哥……”林艾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燃料余量已经降到1.8%了。如果强行变轨，引擎可能会过载爆炸。我们连逃生舱的启动能量都不够。”
“不拉满，我们会撞进奇点。”
曹衡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不断逼近的黑色轮廓——或者说，是原本应该是陨石的位置。
那里现在空无一物。
但在引力透镜的扭曲下，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褶皱。就像一张被无形大手揉皱的锡纸。
“根据《绝对航行守则》第42条，未经确认的异常引力源视为高危威胁，必须保持现有航线并等待救援。”
常远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。虽然微弱，却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。
曹衡冷笑了一声。
“常远，你现在躺在阴影里，意识模糊。你所谓的‘守则’救不了任何人。那颗陨石不存在，它只是时间倒流产生的引力残影。如果你继续锁死导航模块，三分钟后，天枢站就会因为引力撕裂而解体。”
“闭嘴！”常远的吼声变得断断续续，“系统……系统显示警报未消除。这是幻觉。你是想违抗军令吗？”
“我是在修正轨道。”
曹衡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“执行手动超控。切断AI导航逻辑链。”
屏幕瞬间黑了一半。红色的警告弹窗像血一样泼洒开来。
【警告：AI导航系统已离线。】
【警告：人工介入模式启动。】
【警告：失去实时路径规划。】
“林艾，手动输入偏转参数。”曹衡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，“0.03度。向左，逆时针。”
“收到……正在输入……”
林艾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倒计时在角落闪烁。
距离撞击：12分钟。
燃料余量：1.5%。
常远的呼吸声越来越重，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“你……你在赌命。”常远喃喃道，“如果算错了……”
“如果算错了，我们都变成基本粒子。”曹衡淡淡地说，“但如果不做，那是确定的死亡。我做的是概率学上的生路。”
这就是技术人员的傲慢，也是他们的信仰。
他们不相信神谕，只相信方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