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铁门的那一刻，并没有预想中的第七区地铁站台。
脚下是湿滑的苔藓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。这里是新沪市地下三层，深层地下水循环系统的维护通道。头顶上方三十米处，是城市繁华的霓虹倒影，而这里只有黑暗，以及黑暗中那些无声盘旋的红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包裹。
那块黑色的电子屏上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*00:31:45*
从进入管道前的 *00:55:29* 到现在的 *00:31:45*，时间流逝了二十四分钟。但这不仅仅是时间的流逝。陈默的大脑迅速进行着冷酷的计算：他在管道中爬行了约两公里，但按照官方地图，第七区的入口应该在前方五公里处。
这意味着，他偏离了既定路线。
“违规。”
这个词像一块冰，顺着脊椎滑进胃里。
赵判官说过，任何偏离路线的行为都是对系统权威的挑战。而在《快递条例》第73条里，明确写着：因个人原因导致的路线偏移，每偏离一百米，扣除剩余时效五分钟。
陈默没有停下来懊恼。他抬起左手，按住了太阳穴处的神经接口。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挑拨他的视神经。
包裹具有放射性衰减特性，这点没错。但它释放的不是普通的辐射，而是一种针对生物电信号的干扰波。这种干扰波会穿透皮肤，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植入体。
“信号屏蔽区。”陈默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疲惫。
在这个区域，所有的无线电信号都会被强制切断。GPS失效，导航中断，甚至连他和女儿的视频通话记录都被抹除。他成了一座孤岛。
但他必须确认坐标。
如果‘虚无’真的不是一个地理坐标，而是一个需要特定生物特征才能开启的维度入口，那么他就不能盲目地跑。他需要知道确切的方位，否则一旦触发防御机制，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启动了神经接口的底层协议——强制重启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强制重启会暂时切断大脑与外部传感器的联系，以清除缓存中的错误数据。但在信号屏蔽区，这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的听觉辅助和平衡感测。
“警告：神经负荷过载。”视网膜投影上跳出红色的警示框。
“执行。”陈默在心中默念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就像有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左耳深处。那是一种骨头碎裂般的声响，紧接着，世界陷入了死寂。
不是安静。是绝对的、真空般的死寂。
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，听不见水滴落下的声音，甚至听不见血液流动的声音。左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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