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引擎的推力曲线在最后一微秒出现了非线性抖动。
红色的低燃料警报灯无声地亮起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导航室中央那台老式机械点火杆。
邹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。
【T-3分钟】
【修正系数:0.96(锁定)】
屏幕上的数字不再跳动,它被邓凯植入的后门程序死死卡在了这个虚假的安全阈值上。
只要系数不归零,主控电脑就会判定飞船处于“正常巡航状态”,从而拒绝执行手动脉冲点火。
这是邓凯最后的防线。
他用数据编织了一张网,试图将真相永远埋葬在0.96这个数字背后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邓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站在控制台阴影里,手里那块显示着完美数据的平板屏幕,映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他的制服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仿佛这艘即将解体的飞船只是一次普通的商务差旅。
“我在等重力异常消失。”邹远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,“但根据第三定律,这种波动意味着外部引力源正在干涉我们的轨道。”
“闭嘴。”邓凯猛地走近,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林娜已经修复了传感器。那是系统故障,不是引力干涉。”
邹远转过身,目光越过邓凯的肩膀,看向头顶那根锈迹斑斑的机械拉杆。
那是天枢号最初的备份系统,独立于所有电子网络之外。
只有物理拉动它,才能绕过那个该死的修正系数锁死程序。
“传感器没坏。”邹远说,“是空间本身在扭曲。”
他没解释刚才仪表盘上0.8G到1.2G的疯狂跳跃是怎么回事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因为现在没时间解释了。
邓凯眯起眼睛,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邹远的脸。
“你想干什么,邹远?”
“我要点火。”邹远抬起手,指向天花板,“手动。”
邓凯笑了。
那是一种轻蔑的、带着优越感的笑。
“你疯了。手动点火需要巨大的扭矩,而且必须有人去舱顶操作阀门。那里现在是高压区,气压会瞬间抽干氧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邹远说。
“你会窒息,会冻伤,会死在半路上。”邓凯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如果你敢动那根杆子,我就指控你破坏飞船安全。你的职业生涯,你的名誉,全完了。”
邹远看着邓凯。
他想起了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,想起了上面写着的0.3%误差。
他也想起了邓凯私下出售备用零件时,那双颤抖的手。
“名誉是活人用的东西。”邹远说,“死人只需要真相。”
说完,他转身向舱口走去。
“拦住他!”邓凯吼道。
老陈挡在了门口。
这位老资历工程师满脸皱纹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,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邹远,又看了看邓凯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“老陈。”邹远停下脚步,“让开。”
“我……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早就发现了异常。但我怕丢退休金。”
“现在不丢退休金,也会丢命。”邹远淡淡地说,“修正系数是0.96,不是1.05。我们已经在坠落了。”
老陈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扳手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邹远跨过门槛,冲进了通往舱顶的维修通道。
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冷却液刺鼻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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