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引擎喷口的推力曲线出现了一微秒的非线性抖动。
紧接着，红色的低燃料警报灯无声地亮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闪烁。
那是心脏骤停前的最后一次抽搐。
邹远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。
燃油余量：1.4%。
距离跃迁点还有三百公里。
按照邓凯篡改后的模型，这足够飞船平稳滑入轨道。
但按照邹远草稿纸上那个被汗水浸透的系数0.96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现在不点火，三分钟后，天枢号就会变成宇宙中的一团废铁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邓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冰冷。
急促。
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暴怒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调。
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毫米。
他在计算湍流的扰动值。
他在计算那该死的0.3%误差。
“我在修正航线。”邹远说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。
“你无权手动接管。”邓凯逼近一步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的数据依然完美无缺。
那些绿色的曲线像是一条条毒蛇，缠绕在邹远的神经上。
“系统显示你的操作偏离标准值0.8%。”邓凯说。
“这是违规。”
邹远冷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。
灰色的粉末沾在他的指尖。
他在满是油污的控制台边缘，画了一条线。
那条线很细。
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“看这里。”邹远说。
“燃料消耗率正在上升。”
“不是系统故障。”
“是引擎改装导致的真实耗损。”
邓凯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扑过来。
试图抢夺操纵杆。
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导航室里撞在一起。
金属撞击声刺耳。
邹远死死抓住操纵杆。
他的指节发白。
青筋暴起。
就像之前邓凯紧握扶手时那样。
但现在，握紧的是生存的希望。
而不是绝望的枷锁。
“让开！”邓凯吼道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害怕。
而是对真相暴露的恐慌。
邹远没有松手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控制台边缘的那条粉笔线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那是时间流逝的痕迹。
也是信任崩塌的声音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邹远说。
“你知道引擎无法承受这种负荷。”
“所以你篡改了数据。”
“你想让我们死在跃迁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