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市公安局大礼堂厚重的玻璃幕墙。
任铮坐在长桌尽头。
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已经取下了,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牛皮纸束缚带。
这是“软禁”的标记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《停职检查说明书》和一份《辞职自愿书》。
笔尖悬在纸上,墨迹晕开一个小黑点。
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盯着他看。
大礼堂空荡荡的。
只有头顶几盏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种特有的、属于权力中心的陈旧皮革气息。
门开了。
宋明哲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穿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而是换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。
胸口的二级公安英模奖章不见了。
原本别着勋章的地方,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。
那是皮肤长期被金属压迫后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耻辱的胎记。
宋明哲的脸色灰败如土。
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夹克领口,像是在寻找那枚已经不存在的奖章。
动作僵硬,眼神游离。
不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审视者。
而是一个试图用规则掩盖罪行的猎物。
他在任铮对面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任铮。”
宋明哲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你赢了。”
任铮看着他。
语调平直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是你输了,还是他们输了?”
宋明哲苦笑了一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抖出一根,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陈局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宋明哲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烟雾在大礼堂昏暗的光线中消散。
“省厅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他们说,为了维护系统的形象,必须有人承担责任。”
“那个人,是我。”
任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明哲指尖燃烧的香烟。
火光明灭间,映照着宋明哲颤抖的手指。
“我不甘心。”
宋明哲突然提高了音量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我做了三十年警察!我抓过多少罪犯?我立过多少功?”
“就因为这一本账?就因为那个死鬼赵刚?”
任铮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烟雾,落在宋明哲那张扭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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