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除夕前夜，上海外滩。
江风被厚重的双层玻璃隔绝在外，宴会厅内暖气充足，空气中弥漫着松露、陈年红酒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姜尘感到生理性的反胃。
他站在临时会议室的门口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枚勋章的边缘有些粗糙，划痕深深嵌入金属肌理。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也像一枚即将出膛的子弹。
门内传来关宏宇尖锐的笑声。
“……这点小事还要拿到台面上说？李总监，这就是你们HR的专业度？”
声音里带着那种惯有的、高高在上的轻蔑。
姜尘推开门。
冷气顺着他的袖口灌入，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。
会议室长桌尽头，关宏宇正端着香槟杯，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。
他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深灰西装，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此刻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折叠椅上。
椅子上放着一个塑料立牌。
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字：姜尘-后勤部。
旁边还画着一个黑色的垃圾桶图案。
这是关宏宇特意让人准备的“惊喜”。
为了羞辱这个看似无用的旧人，也为了在年终总结会上立威。
全场高管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有人窃笑，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，只有李娜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坐在主位左侧，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，指节泛白。
她是关宏宇的远房亲戚，也是这场羞辱戏码的默许者。
“姜尘。”
关宏宇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宴会的蝼蚁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“按照公司规定，迟到超过五分钟，扣除当月绩效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另外，听说你想申请调岗去财务部？”
关宏宇嗤笑一声，身体后仰，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“姜尘，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你是后勤部的清洁工，不是财务审计员。”
“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这种底层员工能碰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现场虚伪的和谐。
几个部门经理附和地点头，眼神中满是嘲弄。
李娜急忙开口，试图打圆场。
“姜尘，你先坐下吧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职业假笑僵在脸上。
“张总还在路上，年会还没正式开始，别在这里闹事。”
“公司声誉很重要，内部流程也要遵守。”
她暗示姜尘无权过问财务细节，更别提今晚的真正议程。
姜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目光穿过那些虚伪的脸孔，落在关宏宇那张得意的脸上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很沉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“我不是来开会的。”
“我是来收网的。”
关宏宇愣了一下。
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。
“收网？哈哈哈哈！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，香槟洒出了一点在手背上。
“姜尘，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公司的救世主吗？”
“滚出去！保安呢？把这个疯子赶出去！”
他冲着门口大喊。
王保安站在门外阴影里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喊人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脚边那双磨损严重的作战靴。
十年前，这双靴子踏过边境的冻土。
今天，它们守住了这道门。
“没人会动你。”
王保安低声说道，声音粗粝。
关宏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空调的冷风似乎变得粘稠起来，空气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张总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审计人员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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