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嗡嗡作响，吹出的冷风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每个人的后颈上。
但没人觉得冷。
因为所有人的后背，都渗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。
关宏宇还跪在那里。
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前一秒还是极致的恐惧和卑微，像一条被踩断脊梁的狗。
下一秒，当他感觉到姜尘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时，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本能开始复苏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。
哪怕理智告诉他，眼前这个人已经彻底碾碎了他的权威。
但身体记得怎么赢回尊严。
关宏宇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，恐惧消退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探性的狡黠。
他太了解这种场合的规则了。
在这里，拳头不是唯一的真理。
钱和权，才是通用的货币。
只要给够了筹码，没有解不开的结。
“姜……姜先生。”
关宏宇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，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他从高定西装的内袋里，掏出一张黑卡。
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。
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易。
“刚才都是误会。”
关宏宇把黑卡伸向姜尘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我在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，密码是你的生日——我特意查过的，虽然我知道这可能不太礼貌。”
“这里面有五百万美金。”
“只要你今天不说出去，不追究之前的‘违规操作’。”
“这笔钱，就是你的封口费。”
他说得很真诚。
甚至带着一丝恳求。
在他看来，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。
对于姜尘这样一个所谓的“后勤部老员工”来说，五百万美金，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，甚至可以在某个海滨城市买栋别墅，安度晚年。
这就是关宏宇的逻辑。
在他眼里，人是可以定价的。
尊严是可以打折出售的。
尤其是那些底层的小人物。
周围的宾客们屏住了呼吸。
李娜站在不远处，手中的香槟杯差点滑落。
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更没想到，关宏宇竟然如此沉不住气。
用金钱来收买一个刚刚展现出恐怖实力的人？
这简直是自杀式的愚蠢。
张总坐在主桌阴影里，手中的茶杯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舞台中央这一幕荒诞剧。
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，加深了几分。
他在看戏。
也在评估。
如果姜尘收了这张卡，那么姜尘就只是个贪财的庸人。
那样的话，姜尘身上的谜团，或许就没有那么值得深挖了。
王保安在门口握紧了拳头。
他想冲上去，一把打掉那张黑卡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看到了姜尘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。
也不是贪婪。
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就像在看一只蝼蚁，试图用一块面包来贿赂一头狮子。
姜尘低头，看了一眼那张黑卡。
卡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上面印着精致的浮雕花纹。
象征着财富，也象征着腐朽。
姜尘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身姿挺拔，像一尊雕塑。
风从宴会厅的大门缝隙钻进来，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。
其中一张，正是那张写着【姜尘 - 后勤部】并画着垃圾桶图案的座位牌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关宏宇脚边。
就在刚才，安保人员粗暴地将它抓起，扔在地上时，塑料边缘刮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现在，它就在那里。
离关宏宇的手只有不到半米。
离姜尘的脚尖，也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关总。”
姜尘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是公司的累赘？”
关宏宇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姜尘不接话，反而问这个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，以为这是姜尘在给自己台阶下。
于是，他更加自信地挺起了胸膛。
“是！”
关宏宇大声说道，试图找回一点场子。
“后勤部的编制早就取消了！你一个连电脑都不会用的老古董，占着茅坑不拉屎！”
“公司养你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！”
“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拿钱走人，你应该感谢我！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割裂着最后的体面。
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他们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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