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市民政局的侧门后,是一条被遗忘的废弃仓库走廊。
这里没有暖气。
只有从破损窗框灌进来的穿堂风,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裴野靠在潮湿的红砖墙上。
浑身湿透的洗白T恤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瘦削却紧实的肌肉线条。
他低着头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三等功奖章。
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手帕。
那是他唯一的体面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滴答。”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的水洼里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仓库里,却像倒计时一样清晰。
裴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金属片。
泥水混着血污,糊住了奖章表面的浮雕。
那是狼头鹰爪的标志。
曾经代表荣耀的地方,现在沾满了温若兰扔它时留下的傲慢,以及垃圾桶底部的肮脏。
他必须擦干净。
不是为了炫耀。
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。
确认那个编号,还刻在背面。
确认温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还留着一把钥匙。
“喂!那个叫花子!”
一声粗厉的呵斥打破了寂静。
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堵住了出口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,手里拎着橡胶棍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裴野。
就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民政局规定,禁止在办公区域聚集闹事。”
光头往前踏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刚才在里面撒泼打滚,已经被警告过一次了。”
“现在立刻滚出去。”
“别逼我们动手。”
裴野没有抬头。
他的拇指指腹在奖章边缘轻轻摩挲。
粗糙的金属质感透过皮肤传来。
冰冷。
坚硬。
真实。
“我不走。”
裴野的声音很低。
平淡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陈述。
光头愣了一下。
他见过哭诉的,见过骂街的,见过下跪求情的。
没见过这种像死人一样的平静。
“哟?还挺硬气?”
光头冷笑一声,挥了挥手。
旁边两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。
一人抓住裴野的一只胳膊。
力道很大。
试图将他强行拖离这个角落。
裴野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也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死死护住右手。
那只手,像铁钳一样扣着奖章。
哪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哪怕指甲嵌入掌心,他也未曾松开半分。
“放开。”
裴野说。
还是那两个字。
但这一次,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抓着他左臂的保安感觉不对劲。
那股力量不是来自肌肉的紧绷,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像是握住了刀柄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,就会切断他们的骨头。
“妈的,装什么装!”
光头恼羞成怒。
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。
老板交代过,要把这个麻烦彻底清理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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