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石家老宅卧室的窗棂。
石清歌站在落地镜前，看着玻璃中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。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精美瓷偶。系统007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再次响起，带着令人作呕的愉悦感：
「警告：核心重启倒计时十秒。能源缺口：身份认知记忆总量100%。请宿主确认献祭协议。」
十秒。
这是她最后的窗口期。只要在这十秒内完成操作，她就能强行切断底层代码与现实的连接，把叶凛的意识从那个该死的虚拟牢笼里拽出来。代价是她将彻底失去“石清歌”这个概念——名字、过往、性格，所有定义她的东西都会归零。
她不会后悔。因为现在的她，已经不再拥有“后悔”这种情绪了。切断情感的那一刻，她确实变成了一把刀，一把没有痛觉、没有温度，只有锋利刃口的刀。
「确认。」她在心中默念。
世界瞬间静止。
窗外的暴雨凝固在半空，雨滴悬停在距离地面一厘米的位置，折射出诡异的光。书房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噪音，那是系统正在抽取她脑中的最后一点数据。
痛苦并没有如期而至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轻盈感。
仿佛有人拿着一块巨大的橡皮擦，在她的大脑皮层上疯狂擦拭。首先消失的是名字。“石清歌”这三个字变得陌生，像是别人的代号。接着是记忆。父亲严厉的眼神、母亲温柔的抚摸、大学时图书馆里的阳光……这些画面像破碎的幻灯片一样飞速倒退，最终化为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她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薄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微弱的蓝光从虚空中撕裂开来。
叶凛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。他不再是那个跪在地上乞求原谅的雕塑，而是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地站立着。他的黑色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蔓延到整个眼眶。
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，也都要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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