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头没急着回答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那枚生锈的铜钱，拇指指腹在铜钱边缘粗糙的纹路间来回摩挲。铜钱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在这死寂的柜台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视网膜右上角的倒计时牌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【剩余时间：03:58:12】
【信用分：61.8 / 60.0（危险阈值）】
数字跳动得并不快，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系统不让你退款，是因为它要‘合理性’。”赵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你花五千块买电机，系统判定这是‘无效交易’，因为电机不值这个价。它在帮你把泡沫挤掉，顺便扣你的信用分作为惩罚。”
陈默盯着那串红色的余额。五千万。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峰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所以？”陈默问。
“所以，你得买‘贵’的东西。”赵铁头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里透出一丝精明的算计，“而且，必须是黑市逻辑里公认的‘硬通货’。只有当物品的实际价值与支付金额匹配时，系统才会承认这笔消费是真实的资产转移，而不是数据错误。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鬼街的交易规则。硬通货通常指未注册的军用义体、高纯度致幻剂，或者……记忆芯片。
“我要找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赵铁头笑了。笑容扯动脸上横肉，显得有些狰狞。他从柜台下抽出一份泛黄的清单，推了过来。
清单上列着三样东西。
第一件：二手军用级动力外骨骼骨架。标价：800万黑金。
第二件：S级神经毒素原液。标价：1200万黑金。
第三件：无主者的完整情感记忆库（含核心人格）。标价：3000万黑金。
“选一个。”赵铁头说，“买了它们，系统就会认为你在进行正常的黑市交易。你的资产会被扣除，信用分停止下降。”
陈默扫了一眼清单。
800万，1200万，3000万。加起来也不到五千万。剩下的两千万怎么办？
“剩下的呢？”
“剩下的，你可以继续买。”赵铁头耸耸肩，“或者，你可以找我。”
“找你做什么？”
“洗钱。”赵铁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诱惑性的低沉，“我可以提供一条地下通道。你通过我购买这些物品，然后我把货物转手卖给上面的大客户。手续费，百分之十。”
陈默眉头微皱。
百分之十。五十万。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价，但对于拥有五千万虚高资产的他来说，只是九牛一毛。
问题是，信任。
赵铁头是中间人，是吸血鬼。他手里掌握着唯一的清洗渠道，但也意味着，一旦交易完成，陈默就彻底失去了对这笔资金的掌控权。如果赵铁头卷款跑路，或者中途截留，陈默不仅拿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生存资源，还会因为信用分归零而被系统抹杀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陈默说。
“没人信我。”赵铁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，将铜钱拍在桌面上，“但在鬼街，不信我的人，都死在了雨里。你想活命，就得按规矩办事。”
窗外雷声轰鸣。暴雨将至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陈默看着赵铁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系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，信用分的红线就在眼前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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